通过母体的胎盘屏障，经过母体代谢和筛选的、浓度已经降到安全范围内的残余成分。

他小小的身体就完成了一次完美自发的自我保护。

他没有变成丧尸，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后遗症。

他只是变得不一样了。

力气更大，脑子更快，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容易得多。

他不但没有被那些病毒和药剂伤害，反而获利了。

病毒和药剂在他体内没有相互排斥、相互抵消，而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她看不懂也解释不了的共生关系。

她不知道这种共生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崩坏。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保护他，远离实验室，远离那些会注意到他异常的人，远离他父亲的目光。

秦仲远长时间都埋头在实验室中。

那些年他的科研成果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名字越来越响亮，地位越来越高。

她也不太愿意他经常回来。

所以她只能陪着他一起扎进实验室。

她也变成了实验室里的一员，和他一样早出晚归，和他一样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那些试管、培养皿和数据上。

她需要看着他，需要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秦屿。

她必须把秦仲远的注意力牢牢地固定在其他地方，不能让他有任何空隙和余力去观察自己的儿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只有少得可怜的时间来陪他。

早上出门的时候秦屿还在睡觉，晚上回家的时候秦屿已经睡了。

有时候连续好几天都见不到面，只能从保姆发来的照片和视频里看看他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瘦。

她心里是愧疚的。

她知道她不是个好母亲，没有给他足够的陪伴。

她保护他远离了实验室的威胁，却没有保护他不受孤独的侵蚀。

所以每次回去，她都会亲自带他，给他做饭。

认真花时间和心思地做。

她会在前一天晚上就想好第二天要做什么菜，把每一道菜都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她知道秦屿最喜欢吃她做的饭，不是她做得有多好吃，只是他想吃妈妈做的饭。

每次他们回去，他都吃好几大碗，桌上一圈菜扫得干干净净。

秦仲远在旁边看着，偶尔会皱着眉头说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但秦屿不听。

继续吃，大口大口地吃，像是要把这些天没吃的、没看到的、没听到的妈妈的味道全部吃进肚子里、存在身体里。

等见不到父母的时候再拿出来慢慢回味。

他一直夸妈妈炒菜好吃。

但那样的时间太少了。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周末的时间。

她总是要走的，总是要回到实验室，总是要把围裙脱下来换上白大褂，要把锅铲放下拿起试管。

她走的时候，秦屿会站在门口送她，不说“妈妈别走”，不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就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目送他们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