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家里那如同避风港一样的环境,安宁体会到了这个时代普罗大众真正的生活,她才知道姐姐和妈为她付出了多少,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她才知道姐姐和妈妈说她自私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姐姐她们给予的富足生活,却从没有想到在她满脑子想着怎么不被家里棒打鸳鸯的时候,别人在为了一日三餐奋斗。
可她呢,她为家里做了什么,仔细想想,竟是什么都没有。
她还伤害了她姐和妈妈,她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逼着她打胎时姐姐眼里的失望和寒心以及那从不敢落在她腹部的眼神,姐姐不是不心疼,只是她不能心疼。
她后悔了,又悔又恨,后悔自己之前满脑子只有自己那可笑的爱情,悔,悔恨自己让家里人失望了。
可她却一封信都不敢写,她怕,怕姐姐不想跟她联系,怕她对自己只有厌烦了,她只能攒着票据给姐姐和外甥寄去这边特有的东西,想要用这些东西来抵消心里的负罪感。
大龄单身的女同志在兵团很少见,这边男同志多,女同志少,单身的女同志就更少了。
经历过之前的事,安宁没想过结婚,但事实是她不得不结婚。
在感受到兵团那曾经被她拒绝的人若有若无打量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到后来的肆无忌惮,安宁知道要么离开这里回京市,要么结婚,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
回京市,安宁想到妈妈写信来说已经在准备退休去姐姐那里生活,她苦笑,她回京市的话,她妈和刘叔还能走吗?
她已经不是那个天真到愚蠢的林安宁了,她不能再因为自己去打乱妈妈和刘叔的生活了。
经过几天的考察,和对几个曾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人中,安宁选了一个。
关建中,三十二岁,大西北人,家里有一个哥哥,是生产队的民兵队长,父母身体健康,都能上工,哥哥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条件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