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又这般凑巧?!次次都被人打搅了好事,先前是斐盗泉,这回又是谁?妖尊大人气得胸口疼。方才自己所操持着的柒月离陆清远只差那么微乎及微的一下,估摸着那双唇之间的距离都快不到零点零一公分,比真气还薄了。陆清远那状态一看就是陷入了本尊的媚术之中,心念早飘忽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至多就差那么一息!就一息!结果不仅是非但没能以柒月这道残魂所化的躯体作媒介截获陆清远的道躯,反倒自己还被他不小心给占了便宜…亏了亏了,这回真是亏大发了!不过好在那只是一缕神魂相触,又不是本尊亲临,连知觉都未必有,也正是因陆清远挪动这一下,妖尊大人才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柄翻飞的剑。功过相抵,反正你也不知道已同本尊…且就饶过你。脖颈前擦过的那柄长剑覆以霜色,刃如琉璃,风从锋上过而断,这是“悬秋”,姜浅舟的剑。这把剑近乎擦着妖尊大人的脖颈而过,陆清远似乎也因此恢复了神识,他抽身而退,一同望向那林中的师姐。之所以卡点卡得刚刚好,那还真不是谢姨前后脚的巧合。谢鹤衣早就提剑赶来了,璇玑观功法了得,肯定能比陆清远这伤患快啊,她还跑山上去转了一圈,没找到人,然后才猫在这儿瞧。自己扮成自家弟子的模样,跑来这儿捉陆清远同那狐妖幽会,莫名其妙让这位衔霜君感觉到些许异样的情绪。谢鹤衣微微蹙眉,陆清远那意乱情迷的模样她看在眼里,本来还想自己解释给自己听,说上一句他是被狐妖媚术操持哪有什么办法的。可这周遭还浮动那些使人动心的粉尘。品阶还行,也能藏匿几分,寻常人没那么容易发现,只不过衔霜君能一眼看出来,这不是那狐狸的手段。出自陆清远的手,谢鹤衣亲眼所见,算是证据确凿。虽说自己并非姜浅舟,也不同意自家舟舟与他之间的关系,但如今谢鹤衣见此情形心中依然是有几分气不过。我们家舟舟待你不错,当时在不周山舍命救的你,当贫道面提谈婚论嫁的事,也不怕为师责罚…你知道这对一位道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便是这么回报她的?姬青屿那边贫道管不着,念在你们生死相依,她心中有意无可奈何。可如今不一样,在陆清远的视角里与这柒月能有多少关系,这都要纠缠不清?方才还口口声声的那些话,难不成那只是面对自己这位“师姐”时的花言巧语吗?那这些话真意几何?明明还看不出他有说假话的意图…亏贫道还这般赏识你,果然是想着到处沾花惹草之辈!方才还赶忙抱起那狐狸精躲了一下,嘴都摁上了吧?怎感觉你早就将她看出来了?这不是故意的谁信啊。本来贫道自可一箭双雕将这狐妖连同她的幻象一并贯穿,陆清远你色迷心窍了是不是?待贫道回璇玑观,定要将这回事好好给舟舟看看,让她也认清自家师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下子这事的性子便从狐妖罪不可赦贫道必诛之变成了代徒捉奸,陆清远心术不正该抓回璇玑观严加管教,然后通知他长辈姬青屿也来说说他。哦不对这个不能请来,谁知道妖女什么心思。妖尊大人能分辨眼前人眸中怒火,只不过尚还不知这小道姑情绪究竟为何,这会儿正听陆清远有些犹豫道:“师姐先听我解释?”这狐妖闻言便是眸子微眯,好一个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上来便同自家女人说这话,那不是诚心气人吗?即便她是真想对本尊动手如今也得换了心思吧?这御姐狐妖赶紧添一把火,差使柒月连忙再是扑入陆清远的怀里,伸手轻抚他:“官人~姐姐为何如此震怒?我们不是已经…”衔霜君怒不可遏,哪里还听的下去,抬手便是一剑刺出,剑招凌厉,却见陆清远拦在自己身前。谢鹤衣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剑,没肯砍他,咬牙道:“你可知,你眼前这位柒月是那狐妖所化?她是图你道躯来的,周遭那情欲迷蒙之感,你难道察觉不出来?”妖尊大人见陆清远拦在自己身前真是喜不自胜。这家伙是不是还想着哄好了之后两女同侍啊?显然心术已乱,此时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她方才的气都消了,亲手挽着陆清远,“你看姐姐说这话…”谢鹤衣见陆清远还不肯让步,眸光渐冷,便咬牙持剑而走。柒月喜出望外,压藏下神情,她专心于那姜浅舟的背影,操持着柒月转而又面向陆清远,踮脚闭眸索吻,却是没能迎来预料之中怀抱,一点微疼从心间传来。妖尊大人转过头,可见一柄横刀贯穿了柒月的道躯,点点血色从中浮现,这狐妖根本就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自己所捏造的这小剑修实际上也能算作残魂的一部分,虽然只是很微末一点儿,但也有共通性,所以才会有疼痛感。而柒月自己研究的设定就是普通小修士,根本扛不住这种攻势,此刻便已分崩离析。“你何时看出来的?!”她忍不住惊呼一声,道躯崩散神魂出体,妖尊大人便也不再装成什么柒月,狐耳狐尾尽现,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媚意。此刻妖尊大人已注意到那姜浅舟已然回头,小道姑的脸上有些惊异,不过已持剑而来,这会儿再不来强的是真没机会了。“罢了,你以为看出来便可以了?!真当本尊是吃素的?”妖尊大人眸中闪过幽深紫光,致使陆清远道躯不可多动,而后她作势便要强行侵入陆清远的神魂。而陆清远再此刻却是缓缓道:“妖尊大人可知,当时你被我塞进嘴里的那玩意儿是什么?”那已现原形的狐妖稍作一愣,神魂已缠上他的腰肢,漠然道:“管你是什么,本尊神魂抽离出体…”陆清远不紧不慢打断了她的话:“此丹名为心意丹,如同蛊毒,可以控人心魂,你说我早已知晓柒月是你所化,又怎么肯不对症下药?”师姐的身影此刻已临近,妖尊大人双手掐在陆清远的脖颈上,她对那小道姑斥道:“你再敢近一步,你这相好的就会死本尊手里!区区九境,也敢同本尊叫板不成?!”谢鹤衣持剑而立,现在拿她的确没什么办法,按说以舟舟的修为也能受用,只不过稍显艰难。而且刚刚才演过那戏,如今怎能以真面目世人,堂堂观主颜面何在?若那狐狸真要用以什么禁术自己再强行出手也不迟。再者…陆清远似乎留有后手,可他刚刚怎么不展露出来?那狐妖在转眸看向陆清远,试图从他的眸中看出惊慌或者胆颤,只可惜什么都没用,如无波古井,她有些心神不宁道:“天下哪有这种丹?你说出来自己信不信?!”陆清远坦然道:“所以先前妖尊大人寄居在我体内的时候并没窥探我的神识?这心意丹当然存在,因为我也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方才双唇相抵,你以为是做什么?”狐妖自有窥心之法,能辨陆清远所言是否真切,妖尊大人瞥了他一眼,心绪没有波澜,是真的。是真的?!怎么能是真的?!天下真有此丹?“你…”妖尊大人眸光一滞,陆清远话没说明,但他那意思大概是以那一吻作为媒介,这和自己想要侵占他的道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可惜现在是妙不出来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而且,怎么就能一直知晓自己的方位所在?这御姐狐妖还想着催眠下自己,却听陆清远又幽幽道:“不知妖尊大人如今可感知神魂有些燥热,心中不安?”闻言,这狐妖的心中先是一惊而后又掐住陆清远的脖子眸光转厉,大笑道:“差点儿真被你这家伙给蒙过去了,这种效果不是你方才下的药?真当本尊这么好骗?!”陆清远耸耸肩,平静道:“说得好像那点粉尘真对妖尊大人这道神魂有什么用一样,您不妨再检查一番自己的神魂呢,可有察觉到我说的那几分异样?”适时,这位御姐狐妖美眸大睁,那拙劣的技法显然不可能影响神魂。而如今被陆清远一顿说的,妖尊大人是真觉得心中有那几分意乱,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调了…最可气的是她骤然发现此非心理作用,只因陆清远这话之后才有显现,她看向陆清远之时,眸光已开始有点飘忽,这种感觉自己从未接触过,但莫名是有点儿熟悉…然后她便听陆清远继续悠悠道:“不知妖尊大人可有感知到几分异样的熟悉?我不妨同你解答一番,这是我拟作先前受你蛊惑的状态,如今还施彼身,感觉如何呢?”妖尊大人悚然一惊,鉴别出来他说的…是真的!难怪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因为的确是自家媚功的显现,而陆清远并非狐妖,根本不可能习得。心意丹,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