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衣!谢鹤衣!你过来啊,你快过来看看!”紫禁城中,姬青屿忽然的喝声让衔霜君心中不由得一紧,那位道姑连忙往她那边靠拢,边快步过去边问:“来了来了,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可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又哪哪的汇报和情况对不上了?”谁知道师尊大人抬起符书给她一看,指着那番来自自家宗内的话叉腰道:“姓谢的,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那狐狸精不老实吧,这什么少主夫人都来了,这是什么情况?下一步是要做什么?!清儿这…这一趟出行要是延续成一年之久,待他们回来是不是得多点啥?”谢鹤衣才端起她的符书看了眼,然后就见姬青屿此刻已经去摘挂起来的披肩了,谢姨赶忙拦她:“青屿你做什么?莫不是想赶紧出京南下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难道不急的嘛?”姬姨反问道。谢鹤衣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条斯理道:“这称谓一看就是假的啊,又没实际效力,再说了,你想要顾柒颜以真身示人吗,在那各大世家盘踞的南方,本来就有很多不同因素了,如今当然是能减少就减少些。”谢姨又再度给出了合理的说辞:“更何况,你我不都陪过清儿的吗,多多少少也被迫演过些什么身份吧,这个也没什么问题。”“哪里没问题,这能一样吗?”姬姨声音提高了八度,“当年与清儿在洛阳同行,他喊我的是姐姐,什么时候姐姐和夫人能一样了?而且这还当面又搂又抱呢,他那时候这般对你了?跟你玩的扮演也是娘子不成?”谢鹤衣咳嗽一声,嘴角抽抽道:“你先前不都亲眼所见了么…”姬姨:“……”看来某些时候某些情况之下,讲究什么先来后到也没啥用,得看时机和具体情况才是。“你先冷静冷静。”谢姨边给她端茶边是劝慰道:“你那时候都多久之前了,和清儿之间的关系岂能容忍这些举动,就算在洛阳他胆敢搂你、亲你,你能给吗?”“……”姬青屿眉头一皱,然后眸子也微微眯起,“我不管,你就是帮人家大狐狸说话。胳膊肘往外拐!凝棠肯定不这样!”本来都已经站起了身的陆凝棠闻言是缩了缩脖子,又坐了回去,假装忙于手上的正事。谢姨迟疑道:“这个…贫道还不知道这说的是哪个夫人呢,清儿身边不还有个小顾钦吗,若是抱抱人家总没问题吧…”“那怎么可能?!”师尊大人闻言眸子瞬间瞪大:“谢鹤衣你跟本座装傻呢,这话你自己信吗?装不知道清儿喜欢什么样的?那小青龙和大狐狸摆他面前,选什么早就了然了吧,更何况清儿他都说了对人大狐狸有意思的呢。”谢鹤衣想说其实也有大青龙形态的啊,自己还见过,很好看,身段也极佳来着的…不过她是没说。“那不就好了?”谢姨摊摊手,一本正经道:“清儿都说喜欢了,你再赶去是想做些什么?孩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了咯,再说了,顾柒颜和你认识也算久,她身为妖尊,又是你闺蜜,那多多少少会有点分寸的吧?”会,会么?姬青屿眨巴眨巴眸子,“你便如此惯着清儿?谢鹤衣你不吃醋的么?”衔霜君稍有几分踌躇,才是默默道:“清儿这会下山也是没什么办法,不过青屿你大可以放心,清远他还真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之人,倘若顾柒颜真因发生了些什么便与清儿怎么样,那也无可奈何吧?”师尊大人稍有迟疑,但她还是说:“谁说我担心的是清儿干点什么了?我是怕顾柒颜不老实,若是这南下之行她藏着的本性暴露,老勾引我们清儿怎么办,说不准现在就是勾引他抱的呢?”谢鹤衣抱起手臂,沉吟道:“那应该不至于吧…那大狐狸实际接触下来感觉看上去还是很老实的啊。”虽说姬青屿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毕竟顾柒颜不论长相还是身段亦或者身份都让人有些怀疑,被姬青屿说的,谢鹤衣感觉自己脑海中都能幻想出来那大狐狸如何强迫清儿的样子了…但谢姨抬起头来后还是道:“顾柒颜要是真有这想法,那应该也不会在你宗面前刻意表现吧,这种情况更要藏着掖着才是,难不成还如此表现么?”“那个什么…”谢姨给出自己的猜想,“或许清儿就是为了让你不要有这方面的顾虑才如此当着你家玉桓宗面前做的呢?”这个还真不无道理。“那清儿可以跟我说啊。”姬青屿咬了咬唇。这倒是,不过衔霜君还是继续道:“还有便是青屿啊,你既然吃味这些事,我看那宗内汇报怎么还是一副你亲自应允的样子,贫道刚刚看了第一眼还以为你有那啥倾向呢…”“要不然,贫道帮你和清儿说说吃醋这事儿?”听见谢鹤衣这话,姬青屿下意识便拉住了她的手,脸色微红道:“别…”“干嘛啊还害羞么?”谢姨淡淡道,“要不然你在自家宗内那些师姐妹面前表明态度啊,那她们自然会帮你打点一二的吧?”“算、算了。”姬姨抓了抓谢鹤衣的衣袖,这事说出去自己得羞死,自己方才也就是吃醋了发发牢骚而已,这会儿都快明悟了,她纠结的其实并非清儿和那狐狸精的事儿,主要在于清儿瞒着自己呢。其实这也还好,本来想拉着自家闺蜜蛐蛐那大狐狸两句的,结果谁知道谢鹤衣向着人家,所以才让师尊大人觉得很是委屈。不过这实际上也怪不了谢鹤衣,谢姨觉得和清儿同行然后扮演些什么角色还挺有既视感的,这路自己也走过,如今又怎么可能去说那不好?女帝姐姐此刻缓缓道:“好了好了,朕都跟清儿说了,清儿说‘姬姨这闹脾气都一如既往这么可爱,可惜不再身边不然定是忍不住猛亲两口的,回来了好好犒劳犒劳她’呢,这还说了让你莫要担心,自己和那狐狸精就是走个过场,八字都没一撇嘞,烦请……呃,放心。”这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放在此刻真是如雷贯耳,姬青屿顿感脸上烫红,她两步行至陆凝棠面前,若非谢鹤衣连忙拦住她,这位羞得要死的师尊大人怕不是要抓起女帝陛下的衣领了。但即便如此姬姨还是连声道:“凝棠你说什么?!你跟清儿他说了什么,我分明不让你告诉他的,这、这是干嘛呀!”陆凝棠拗不过她,只得把自己的符书递给她检查,姬青屿一拿过就蹲靠在角落偷偷看,谢鹤衣与陆凝棠对视一眼,都是讪讪一笑,微声传音道:“青屿她就是积压心绪太久了,时常都是玉桓宗主,这种少女心态压抑太长时间了,难得爆发出来。”陆凝棠点点头,“怪不得清儿说她可爱呢。”“他有没有这么说过你?清儿先前…算了,没什么。”谢姨咳嗽一声。“……?最烦你们道姑说话说一半。”姬青屿抱着符书翻翻翻,陆凝棠第一句话是:“清儿大事不妙啦!你家姬姨知道你搂搂抱抱妖尊大人了!”陆清远摊摊手:“陆姨你告密啊,小心姬姨等等收拾你,所以现在战况如何?”陆凝棠发了几张舟舟奋力推倒有她画出来的小人高的醋坛子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个舟舟无奈叹气:“差不多就这样,酸味近乎能把半个紫禁城腌入味吧。”然后姬青屿就见陆清远反而说自己还挺可爱啥的了,并且表明自己和那大狐狸之间没啥,想亲是有点想亲的,但也没亲上,还把昨夜那大狐狸发誓的事儿给说了。姬青屿本来还没这么羞赧,自己吃吃醋吃吃醋自然就好了嘛,先前哪一回的帽子不是这么过来的,最多找清儿说上两句而已。如今她被陆凝棠这一手害得快羞死了,这位玉桓宗主只能欲盖弥彰,她拿着陆凝棠的口吻写道:“清儿,那什么,朕其实方才就是测试测试你,你家姬姨其实尚未如何表现,你倒是好,果然被朕给诈出来了吧?”发完之后姬青屿才是很紧张得用手指扯了两下聊天框,然后对那符书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好几下,不多时符书便是一颤。陆清远回复的是:“姬姨我知道这会儿是你,吃醋都这般可爱,我保证下次定然全数告知师尊大人如何?等我回来姬姨您想如何诈就如何诈好不好?”然后还发了两个不知道谁画的摸摸Q版姬青屿的脑袋。哼哼啊啊啊!嗨嗨哎呦,清儿你干嘛!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嘛?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本座哪里露馅了?还有这个诈是本座想的那个诈么?这副情形害得姬姨差点儿当场破功,她巴不得躺在地上闹了,但还是收住了,姬姨本想表明态度自己不想听,特地要你说清楚这些那些那和听狐狸精如何如何的汇报有什么区别?但姬青屿觉得此刻再如何诉说也没用了,她删去几条记录后便如无其事地将符书还给了陆凝棠。“怎么样?”衔霜君斗胆问脸上红透的姬青屿,“清儿给哄好了吧?”姬青屿龇牙咧嘴,“少来烦我,下次再乱发,本座咬死你们!就是吃味两下也非得要传过去让他知道,干嘛呢,非要本座出丑啊?”谢鹤衣莞尔一笑,给姬青屿衣袖拉拉挺,“你自己一个人闷闷吃醋,那岂不是白吃啦?贫道通常不喜欢将事藏着掖着,就如和舟舟那个情况,也是一回观就说开了。”姬青屿眯起眸子,你那分明是东窗事发了没办法了好么?陆凝棠看也没看符书便将之收了起来,她也点头道:“倘若清儿在,那青屿你可有福啦…你方才那样子清儿见了定是很想怜惜,配上青屿你手到擒来的嘴硬功底…”谢鹤衣咂吧咂吧嘴,“想想都知道清儿会做些什么,估计是得哄到青屿你满意了为止呢。”“去你的去你的。”姬青屿连连摆手,她此刻面子上更加挂不住,“说得好像本座特地如何就是为了让清儿收拾一通似的,本座岂会如此?”谢鹤衣与陆凝棠相视一笑,两人随口道:“是是是。”这般敷衍随意的态度搞得姬青屿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总之她心中此刻那些压抑的心境总算是好了不少。————顾柒颜稍稍闭目养神了会儿,不知道为何总是有点难以静心,感觉被某些人给盯上了似的。此刻外间天色已经大亮,这驾马车早已安稳驶入江南,几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州府,而是选择发往了书上写着的最近一处青龙道韵的所在地,这会儿大概也快到了。“干嘛呢?”妖尊大人一睁眼就看见陆清远在一旁抱着符书傻笑,她有些好奇,便是稍稍往哪边坐了些,怕不是在逗哪家小姑娘开心。陆清远抬起眉眼,对着顾柒颜直言不讳道:“咱们的事儿姬姨知道了,她刚刚吃你醋呢。”顾柒颜:“???!”什么叫咱们之间的事儿?还有,姬青屿怎么就吃上自己的醋了,天地良心,本尊啥也没干啊,当时好端端站着呢,难道站定了也有错吗?冤枉啊宗主大人!小女是被您家少主胁迫…这位妖尊大人听闻此话是差点儿在车厢里跳起来,如今她都站得笔挺,眸光紧紧盯着窗外,神情相当严肃,修长的手指已经按住那些符箓了。陆清远也被顾柒颜这突如其来的备战模样吓了一跳,他连忙问道:“什么情况?”顾柒颜没啥好气道:“让你既胡来又胡说,这下好了吧?!你自己说,你家师尊什么时候冲出来捉奸?”“不是…”陆清远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尊座您如此严阵以待是在筹备什么?”“废话!”这御姐狐妖狠狠瞪了陆清远一眼,“这还不得赖你,本尊现在可打不过她,以姬青屿脾气,她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都不知道,见了面必然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剑上来,本尊能不防吗?!”陆清远耸耸肩,“哎呀好姐姐放心吧,姬姨那边我都哄好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