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人来人往。牧天与枕俊朝皇宫走去。两人已是完成对寇元的调查,如他们所料,寇元贪墨成性,自府邸抄出一百万中品灵石,两千多万下品灵石,七亿银票,其它的各种财宝,数之不尽。足可判全族问斩!而这个过程中,牧天也是看到了枕俊家族的底蕴。很强!在那几个镇国世家之下,可以说是最顶尖级的了。他们能够那么快查清楚寇元,枕家那边帮了大忙。“枕头儿,您当初……”牧天欲言又止。枕俊笑了笑:“你是想问被废修为和降职的事?”他看了眼天空,似也是在回忆,道:“十年前的事了,那一年,大炎国使臣访秦,玷污了一个少女。”“那少女不堪受辱,当天便自杀了。”“这件事在当时激起层层民怨,但,大国使臣的身份意义极重,大炎国国力又是极强,朝廷担心两国兵戎相见,便给了那少女家人一笔赔偿,让我和祝刚护送那大炎使臣回国。”“辇车出城的那天,周围尽是低声咒骂,少女母亲抱着女儿的尸体恸哭拦车,将一袋碎银甩在我脸上。”“五十两!”“五十两,一条人命!”“那位母亲只是个普通人,改变不了什么,讨不回公道,她当街自杀了,只留了一句充满怨恨的诅咒。”“诅咒这大秦梁折屋塌,诅咒这大秦焚巢荡穴。”枕俊语气很平静,似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我有些受不了了,糟心啊,如果是你,你应该懂的。”牧天沉默。他懂了。枕俊当街杀了大炎使臣!而后,受到了朝廷严惩,修为被废,降职南郡。而这其中,定然还有枕家的竭力相保,一定付出了不小代价。否则,那一次,枕俊应该活不下来。“枕头大善!”他说道。枕俊自嘲一笑:“善什么善,少女的死或许可说不怪我,但,那位母亲的死,何尝没有我的一份罪?”牧天知道枕俊在想什么,道:“枕头莫要多想,你只是恰巧被派去做护卫而已,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护卫!而其他人护卫,没有人能如枕头你那般做!”枕俊道:“可事实,当时就是我在做领头护卫啊,我时常在想,反正最后都给杀了,若是早些杀,那妇人就不用抱着女儿的尸体,悲愤屈辱的死在仇人跟前!”他攥起了手,随后又松开。“走吧,去皇宫。”他说道。牧天沉默。这世道啊,好人觉得自己不够好,恶人觉得自己不够恶!他跟在枕俊身后,不久后到了皇宫前。站在皇宫入口前,牧天抬头看去,仅表面所见,便可看出皇宫的巍峨,如真龙横卧于地。气势惊人!整个皇宫,每一寸砖瓦,都散发着一股沧桑之气。那是岁月的痕迹。证明了,这座皇宫已经存在了极其悠久的历史。“大秦周边尚还有五个大国,五大国已改朝换代了多次,最久的一代也不过支撑千年,而大秦却是已有万载之久,似真正的人间真龙,你可知是为何?”枕俊突然问牧天。牧天道:“为何?”枕俊道:“据说,是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庇护!”牧天目光微动:“很强?”“很强!”枕俊道。“具体有多强?”牧天比较好奇。枕俊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很厉害!”“据说,当年周边的一个强国皇帝,看上了大秦一个极其漂亮的郡主,威胁大秦下嫁郡主,否则出兵攻秦!”“那位大人在金銮大殿直接斩了那国使臣,随后孤身前往敌国,一人一剑连杀三任皇帝,强逼敌国低头!”枕俊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崇敬。牧天也是目光微动。厉害啊!的确是位了不得的大英雄!只是,若那位大英雄知道,后世朝廷面对一个奸淫了自家少女的外国使臣,不仅不作严惩,反而还竭力保护,甚至逼死了少女的母亲,该是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很讽刺?“走吧!”枕俊领着他,经过侍卫盘问,步入皇宫。皇宫内,红墙金瓦映日辉,一座座殿阁巍峨壮丽,尽显皇家气派与威严。枕俊领着牧天,来到金銮大殿外。尚未入殿,便听里面传出女子的哭声:“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就那一个胞弟啊!”随后,是一个浑厚声音的安慰。“枕大人请吧,陛下已经等着了!”殿外,一个老宦官对枕俊道。枕俊点了点头,随老宦官进入大殿。牧天跟在一旁。金銮大殿更是金碧辉煌,气派万千。大殿上有着几人。大殿首位的龙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中年面色威严,气势浑厚。当今秦皇!一个冥道大圆满级的强者!“臣枕俊拜见陛下!”“臣牧天拜见陛下!”枕俊和牧天行礼。“陛下!”大殿上,一个衣容华贵身材妖娆的美妇大哭了起来:“陛下,请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她愤恨至极的盯着牧天。祝王妃!祝刚的胞姐!“陛下,牧天在悬镜司内当众击杀一品案察司和二品巡抚,枕俊作为上司,不加阻拦,纵容属下行凶,这两者,无一不是恶劣至极,都当按照极刑处置!”一个老者道。大秦宰相,壶承安!“臣附议!”“臣附议!”另外两个老者出声。吏部尚书燕问某!兵部尚书康正意!殿上还有一个布袍中年,布袍中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慑人气息。镇南将军,项三通!冥道大圆满级强者!秦皇冷冷的看着枕俊和牧天。枕俊说道:“回禀陛下……”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毫无遗漏。“寇元贪墨巨大,又与祝刚一道相助于燕族,阻挠牧天请命剿灭血神教,且强迫牧天道出血神教总坛,妄图贪墨功劳引起反击!两人被杀,实属罪有应得!”他不卑不吭。燕问某喝道:“你胡说八道,我族何曾让祝大人和寇大人阻拦过?本就是正常的点兵流程,需递交文书,更无抢功之事!明明就是你二人暴戾,滥杀无辜!”康正意说道:“不错!你枕俊本就是出了名的暴戾,当年当街杀死炎国使臣,害我大秦损失巨大,如今又带出个暴戾部下,杀我朝两位大员,实乃罪该万死!”祝王妃哭诉:“陛下!当初我弟指证他当街行凶的罪行,他必是对此怀恨在心,如今才唆使部下杀害我弟!”“祝刚可是陛下您倾点的一品案察司,对陛下您忠心耿耿,如今他枕俊纵容部下杀害祝刚,这纯粹就是不将陛下您放在眼中,请陛下一定要严惩啊!”壶承安、燕问某和康正意同时行礼:“请陛下严惩!”枕俊道:“陛下……”“够了!”秦皇喝道。“作为案察司,对于寇元,你们的确有先斩后奏之权,寇元死有余辜!”“但,祝刚是一品案察司,是你们上级,是朕的直属部下,亦是皇亲国戚,你们哪来的权利,未经朕的同意便杀他?!”他盯着枕俊:“当年的事,朕已经于你额外开恩了,过去这么多年,你竟还敢如此行事!你眼里可还有大秦律令?可还有朕这个皇帝?!”枕俊道:“陛下,臣……”“闭嘴!”秦皇喝道。他冷冷的盯着枕俊:“念在你枕家为国尽忠,这次又非你动手,今日起,割除你所有官职,永世不得入朝为官,滚回枕家思过,三十年内不得出府半步!”他目光落在牧天身上:“至于你,第一罪人,本当夷你三族,但,念你挖出血神教总坛,朕格外开恩,只斩你一人!”“稍后,全力配合兵部尚书康正意,带路去血神教总坛剿灭血神教,以功抵一部分罪!”“办的好,只你死!”“办的不好,你三族死!”枕俊脸色一变,道:“陛下,不……”秦皇喝道:“住嘴!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吗?”枕俊想据理力争,牧天拉了下他,面无表情的对秦皇道:“谢陛下隆恩!”秦皇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枕俊道:“你这部下,至少还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而你……”他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哼了声!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项三通突然道:“陛下,他二人是有错,但,微臣觉得不至于判这般重!”“尤其是牧天。”“以陛下的龙智,想来应该知晓,这其中确实是有奸佞阻挠,而陛下也当清楚血神教的危害,迟一刻剿灭,便会多出许多无辜百姓遭难!”“这般一看,故意阻挠的寇元和祝刚,是罪不可赦的!牧天杀他们,虽是冲动和暴戾,却也是为百姓着想!”他微微行礼,语气平淡:“请陛下酌情轻判!”牧天看向对方,稍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镇南大将军居然会为他求情。“项三通你说什么奸佞?!你什么意思?”燕问某怒指项三通:“你是说我燕族是奸佞吗?!”项三通道:“是。”一点也不遮掩。语气平静的很。燕问某怒不可遏:“你……”“行了!”秦皇一声大喝。“朕知道这其中确有隐情,但,这不是他暴戾行事的理由!”“朕命已决,不容更改!”“项将军不必再替他求情!”他对项三通道。语气比对燕问某等人平和许多,却也是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姿态。“陛下英明!”壶承安、燕问某和康正意行礼。祝王妃哽咽着拜谢:“谢陛下圣恩!”她充满恨意的看了眼牧天。项三通沉默,不再多言,只是惋惜的看了眼牧天。“朕乏了,自行退下吧!”秦皇道。他起身离开,祝王妃连忙跟上去。……这时。大秦皇室最深处。秦皇林。秦皇林,乃历代秦皇退下后所居之地。无边的灵竹,在秦皇林内随风摇曳。秦皇林最中心,前面多任退下来的秦皇,正恭敬的对着一尊金塑雕像朝拜,所有人三跪五叩,无比虔诚。这雕像是一个年轻男子。若是当今秦皇在这里,便会发现,这年轻男子的雕像,与金銮殿上的牧天,面容像极了。喀!一道脆音突然传出。雕像出现一道裂痕。正在跪拜的几任秦皇齐齐脸色一变。“该死的,你们谁在维护大人尊像时偷懒了?!”“我……我没有!我很认真在维护的!”“我也没有!这件事上,我哪敢偷懒?!”“行了,现在是推卸责任和问责的时候吗?赶紧给大人的尊像修补好!”“对对对!”历任秦皇连忙动起来,一刻也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