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箭的箭头在阳光映照下闪出锋利冰冷的光。
谢衍之盯着那抹寒光,一时间呼吸停滞,心跳暂停,手脚都僵住,竟是半点也动弹不了。
“当!”
长箭擦着他的脸颊,扎入他轮椅的椅背,箭头深入,箭羽还在不断颤动。
谢衍之这才缓缓回了神,他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自己脸上被长箭擦出的伤口,目光却直直看着前方,被那个飒爽的身影完全吸引。
这道身影,与记忆中那个身影完全契合。
秦晚姝长发高束,一身红色劲装,手挽长弓,腰身挺立,脸上未施粉黛,却鲜艳得像一朵烈烈的扶—桑花,耀眼,夺目。
是他最初被她吸引的样子,当初,她就是这样的,鲜艳的热烈的又英姿飒爽的,与这京城的世家贵女都不一样,一眼就闯入他的心中。
四年,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这般飒爽的模样了,却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
她与四年前,不,比四年前更加美丽惊人,以至于他差点脱口叫出她的名字。
可秦晚姝眼睛里的冷意让他很快清醒,她还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起下巴,冷声问道:“谢晋元,谁准你进来的?你敢擅闯秦家练武场?”
“二叔!”谢景文看到了谢衍之,惊喜地叫出声来,就迈着小短腿想往这边跑,“二叔,你怎么坐轮椅了?二婶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二叔你别怪娘亲,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太快了,娘亲是不小心才把箭射到你脸上去的,二叔你脸没事吧……”
却被秦烈一把捞进了怀里:“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管,听三舅舅的,咱们去后面看小鱼。”
谢景文一直都是非常乖巧的孩子,虽然很是疑惑自己这个二叔现在的情况,却还是很懂事地由着秦烈抱着去了后堂看小鱼。
娘亲刚才看着二叔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他做小孩子的就不在这里瞎凑热闹了,等娘亲和二叔说完话,他再来看二叔。
那些亲兵们都站在一边,他们知道自家大小姐武艺高超,又见谢衍之如今人都在轮椅上,知道谢衍之伤不到秦晚姝,但保护大小姐的安全是他们的职责,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大嫂,晋元急于见您,是唐突了一些,硬闯入秦家练武场,是晋元不对。”
谢衍之手掌撑在轮椅扶手上,努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朝着秦晚姝的方向躬身道歉,又抬起头,看向秦晚姝:“大嫂,晋元这次带重礼来秦家,是来接大嫂回家的。
如今您才是谢家的掌家主母,您不在谢家这些天,家里都要乱套了,晋元求大嫂快些回去主持大局。”
其实谢家没乱套,苏氏最近好不容易重新拿到了掌家大权,刚享受了两天,还没享受够呢。
这只是他找的借口,好来秦家接秦晚姝回谢家。
这两天他比谢家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他急切地想要接秦晚姝回谢家,因此身体刚刚好一点,他就带着厚礼赶到了秦家,甚至闯入了练武场来见秦晚姝。
“来接我回家?”秦晚姝挑起眉梢,唇角勾起,“这么说,二弟已经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休妻了?”
休妻两个字落下时,谢衍之脸上那恳切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他的腰也垮了几分,弯的更深,喉头滚了滚,语调更柔:“大嫂,清瑶已经回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