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这种东西放眼玄幻世界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力量，它象征着血脉还有灵魂，还有着独一档的百分比增幅。在隔壁斗气大陆，如果各方势力知道有百分之一百独立乘区增幅的斗技，估计都能打破脑袋。戴浩此...光球撕裂屏障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叮”——像是某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蝶神未至，气息先至。那不是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感”：不似毁灭之神的雷霆万钧，不似生命女神的绵长温润，也不似光神的圣洁凛然。它更像是一道被折叠了无数次的光，在抵达前已悄然渗入所有神祇的精神海深处，无声无息，却让十七位封锁战场的一级神同时眼皮一跳。孙笑川握着情绪之刃的手指骤然收紧，刀锋嗡鸣。贪婪之神喉咙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强行钉住脚跟——可他额角沁出的冷汗，在雷云与毁灭碰撞激起的余烬映照下，泛着细碎而真实的光。“……不是她。”水神喃喃出声，蓝裙无风自动，指尖微微颤抖。她认得这气息。不是千仞雪，不是天使之神残存的意志，甚至不是霍雨浩本体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这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被长久压抑、反复锻打、最终在绝对寂静里孕育出的“清醒”。蝶神落地无声。光球散去，露出大舞的身影。她没穿神袍，只着素白中衣，腰间系一条淡青丝绦，赤足踏在焦黑龟裂的大地上，足底悬空半寸，连尘埃都未惊起。她的长发未束，垂至腰际，发尾却并非黑色，而是流淌着细碎银光，如同将整条星河揉碎后纺成的线。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澄澈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蝶翼纹；右眼却是一片纯白，白得没有瞳仁、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凝固的、绝对的“空”。她没看唐三，也没看毁灭之神，目光径直落在屏障内侧、那片幽暗深渊的裂口上。深渊之下，紫雷与白焰仍在绞杀，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屏障涟漪狂涌。可就在这时，深渊底部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刮擦岩壁的刺耳锐音——唐三被毁灭之神单手扼住咽喉，狠狠掼在深渊尽头的岩壁上。整面岩壁轰然塌陷，碎石如雨，烟尘弥漫。唐三咳出一口金中泛紫的神血，七对炽白羽翼焦黑断裂，只剩三对勉强张开，边缘燃着不稳定的太阳真火。毁灭之神居高临下，权杖尖端抵住唐三眉心，毁灭神雷已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紫金光斑，只待一触即发：“你母亲在斗罗星吞噬生命本源，是你默许？是你授意？还是……你早已与她合谋，欲以整个位面为祭，重铸你海神神位？！”唐三仰头，嘴角淌血，却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祭？呵……祭什么？祭我那个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的废物妈？还是祭你们这群坐视不管、只知翻神界律条的伪君子？！”他猛地扭头，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竟硬生生将毁灭权杖撞开半寸，“阿银不是在吞噬！她是在归位！斗罗星的生命核心，本就是她当年以蓝银草为引、以十万年魂兽之躯为薪柴，亲手点燃的命灯！你们夺她神格，毁她肉身，把她钉在神界耻辱柱上三千年——现在她回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倒成了正义使者？！”“放屁！”毁灭之神怒喝，权杖再压，“若非她擅自篡改位面法则，以神格强行覆盖生命本源，斗罗星早该在千年前枯竭！你当生命女神是瞎子？！”“她不是瞎子。”一个清越的声音突兀响起，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雷霆与烈焰的嘶鸣。十七位神祇齐齐侧目。蝶神缓步向前，素白衣袂拂过焦土，所经之处，崩裂的大地竟悄然弥合，灰烬里钻出嫩绿新芽，转瞬抽枝展叶，开出细小的、泛着微光的蝶形白花。那些花随她脚步绽放，一路延伸至深渊裂口边缘，花瓣飘落，坠入幽暗，竟在半空化作点点莹光，如萤火，如星尘，温柔地照亮了唐三染血的脸。“她是瞎子。”蝶神重复，右眼那片纯白缓缓转动，视线穿透烟尘，落在唐三扭曲的瞳孔上，“但不是因为看不见。”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银光自指尖逸出，悬浮于半空，凝成一枚巴掌大的、半透明的蝶翼虚影。翼脉清晰，边缘流淌着细微电弧——正是唐三此刻背后那三对残翼的纹路。“这是你第七次强行催动天使神位本源，”蝶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每一次，都有三缕‘悖论之息’从你神格缝隙里溢出。它不伤神躯，不蚀神力，只腐蚀‘因果’。”她顿了顿，右眼纯白光芒微盛，深渊底部那团混乱的紫白能量流竟被无形之力拨开一角，露出下方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不断明灭的银色裂痕——正从唐三左肩胛骨处蜿蜒而下，贯穿整个脊椎，末端隐没于神格核心。“它在啃噬你与斗罗星之间的‘脐带’。”蝶神说，“你越想用天使之力镇压阿银的反噬，它就越快地切断你作为‘唐三’与‘斗罗之子’的最后一点牵连。再有三次，”她指尖轻点蝶翼虚影，银光骤亮，“你将彻底失去对阿银行动的任何感知与约束力。届时，她不再是你的母亲。她是位面本身意志的具象，而你……只是她回归路上，一块必须清除的、碍事的旧神格碎片。”死寂。连毁灭之神按在唐三眉心的权杖都停住了下压之势。他瞳孔骤缩，神识疯狂扫向那道银色裂痕——竟真的无法感知其存在！仿佛它根本不在这个维度，只是某种更高规则投下的阴影。唐三脸上的狂笑僵住了。他猛地低头，试图看向自己左肩，可视野被血与烟遮蔽。他下意识调动神识内视，却只触到一片混沌翻涌的灼热——那里，曾经清晰烙印着蓝银草藤蔓图腾的位置，如今只有一片刺骨冰寒的虚无。“不……不可能……”他声音嘶哑，第一次透出真实的、属于人类少年的惶恐，“阿银她……她不会……”“她会。”蝶神打断，右眼纯白光芒陡然炽盛，如一轮微型月轮悬于深渊之上。刹那间，所有神祇精神海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斗罗大陆，星斗大森林核心，生命之湖早已干涸见底，湖床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蓝银藤蔓缠绕而成的巨大茧。茧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银色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隐隐透出与唐三脊椎上一模一样的、冰冷无情的银光。而茧顶，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正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那里，正悬浮着一颗缓缓搏动的、由纯粹生命本源凝成的心脏。心脏每一次收缩，都牵动整片大陆的地脉，山峦震颤，江河倒流，所有生灵的魂力都在无声沸腾。“她不是在夺舍。”蝶神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她是在‘收网’。你给她的一切力量，你替她挡下的所有神罚，你献祭给她的每一份信仰……都在加速这张网的收紧。你现在感受到的愤怒、狂喜、失控……”她微微侧首，琥珀色的左眼凝视着唐三，“都是网收拢时，勒进你灵魂的绞索。”唐三身体剧烈一晃，喉头涌上腥甜，却被他死死咽下。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在空中悬浮，竟诡异地分解成无数细小的、振翅欲飞的银色蝶影。“所以……”他艰难抬头，血丝密布的眼中，最后一丝暴戾被一种近乎荒诞的明悟取代，“我拼命想救她……结果反而成了……绞死她的绳子？”蝶神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他，右眼的纯白缓缓褪去，恢复成寻常的清澈。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点向自己眉心。一点银光自她指尖亮起，微弱，却比深渊中任何一道雷霆都更刺目。“我来帮你剪断它。”话音未落，她指尖银光暴涨，化作一柄薄如蝉翼、通体剔透的银色小剪——剪刃未开，便已让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十七位神祇布下的屏障竟开始自发闪烁，仿佛随时会因承受不住这剪刃散发的“割裂”之意而崩溃！“等等！”生命女神失声惊呼，翠绿色神力本能地涌向蝶神，“那剪子……那是‘因果之剪’的雏形！你还没完全掌控它，贸然出手会反噬自身神格！”蝶神置若罔闻。她一步踏出，素白衣袂在银光中猎猎翻飞，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深渊裂口。就在她即将触及唐三肩胛骨上那道银色裂痕的刹那——“住手！！！”一声饱含惊骇与决绝的厉喝自唐三体内炸响！不是唐三的声音。是八个叠在一起的、截然不同的声线：威严如海神波塞冬，清冷如天使千仞雪，暴戾如邪神比比东，阴鸷如罗刹神，还有……一声稚嫩却执拗的童音，带着哭腔：“哥！别剪！妈妈说……要等你亲口答应……”千仞雪的意识在唐三神格最深处疯狂呐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那剪子剪的不是裂痕！是‘选择’！剪断之后，你和阿银之间所有的因果都将重置——你不再是她的儿子，她也不再是你的母亲！你将彻底失去阻止她的资格，也永远失去……叫她一声‘妈’的权利！！”蝶神前撤半步，银剪悬停于半寸之外。她琥珀色的左眼微微眯起，目光穿透唐三混乱的精神海，精准锁定了那八道意识纠缠的核心。“所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扎进每一个神祇耳中，“你们争吵了八年，互相拉扯，彼此折磨，就为了等一个‘亲口答应’的仪式感？”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残忍的坦率。“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指尖银光流转，那柄因果之剪悄然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温柔地落向唐三染血的肩头，“她等的，从来都不是你的‘答应’。”“而是你的‘放弃’。”光点没入皮肤。唐三肩胛骨上那道狰狞的银色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弥合，最终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他背后那三对残损的炽白羽翼，焦黑的边缘悄然褪去，新生的羽毛洁白如初雪，羽尖流淌着温润的、不带一丝攻击性的柔光。唐三浑身一震，所有沸腾的神力、所有撕裂的痛楚、所有耳边喧嚣的颂乐与悲鸣……尽数退潮。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不再滴血的双手。掌心纹路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神力彻底侵蚀的柔软。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毁灭雷霆的焦糊味，可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竟奇异地沉静下来，像暴风雨过后，终于停泊的港湾。“放弃……”他喃喃，声音沙哑，却不再有戾气，“放弃什么？”蝶神没有看他，目光投向深渊之外，那片被十七位神祇屏障隔绝的、正疯狂震荡的神界苍穹。她的右眼再次浮现纯白，这一次，白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容纳整个宇宙的寂灭与新生。“放弃‘拯救’。”她说，“放弃‘对抗’。放弃‘我是谁’的所有定义。”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斗罗大陆的方向，指向那座由蓝银藤蔓缠绕而成的巨大茧。“去那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神性的召唤，“用你全部的力量，不是去阻止她，而是……陪她一起，把那颗心，从茧里，亲手捧出来。”深渊之下，毁灭之神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收回权杖。他看着唐三，这个刚刚还癫狂如魔、此刻却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年轻人，第一次，眼中没有了审判，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审视。“海神，”他声音低沉，却不再有雷霆，“你确定？”唐三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站直身体，七对羽翼在他身后无声舒展，洁白，宁静，再无一丝太阳真火或海洋狂澜。他抬手，轻轻拂去脸上血迹，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然后，他看向蝶神。“我确定。”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寸焦土，“但我有个条件。”蝶神琥珀色的左眼弯起，笑意浅淡：“说。”“你跟我一起去。”唐三直视着她那双异色双瞳，一字一句，“用你的‘因果之剪’，剪断我身上所有……不该存在的‘神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毁灭之神，扫过生命女神，扫过十七位屏息凝神的一级神，最后落回蝶神身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少年赌徒般的灼热：“我要做回唐三。”“不是海神，不是天使继承者，不是复仇者，不是疯子。”“只是……一个，想亲手接住母亲回家的儿子。”深渊风起，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动蝶神素白衣袂。她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指尖一点银光，轻轻点在他眉心。没有剧痛，没有神力冲刷。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润的凉意，如春水漫过心田。“好。”她说。银光一闪即逝。唐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狂乱的光影尽数沉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的平静。他背后七对羽翼缓缓收拢，融入身躯，再不见丝毫异象。他周身澎湃的神王级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属于唐三本人的、带着海风咸涩与蓝银草清冽的独特魂力波动——强大，内敛，却不再令人窒息。他抬起手，海神三叉戟静静悬浮于掌心。戟尖微光流转，却不再有毁灭或太阳的霸道，只有一种温和的、包容万物的湛蓝。唐三凝视着它，忽然一笑。那笑容干净，明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故磨砺的锐气与柔软。然后，他手腕轻翻。“铮——”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天地。海神三叉戟在他手中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湛蓝星光，如一场温柔的雨，簌簌洒向神界焦黑的大地。星光所及之处，废墟之上，蓝银草破土而出，迅速蔓延，织成一片浩瀚无垠的、生机勃勃的蓝色海洋。“海神之位，”唐三的声音随风而散，却字字清晰，“还给你们。”他转身，赤足踏上那片新生的蓝银草海，身影在星辉与草浪中渐行渐远。没有神力托举，没有羽翼承载，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走向斗罗大陆的方向。蝶神静立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即将消失在神界边缘的云海尽头，她才轻轻抬起右手。掌心，一枚小小的、由银色蝶翼纹路构成的印记，悄然浮现。印记中心，一点微光如心跳般明灭——正是唐三眉心被她点过的那一点银光。她低头，看着印记，右眼纯白深处，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涟漪，悄然荡开。远处，十七位一级神依旧维持着屏障，却无人再言。只有贪婪之神望着唐三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这小子……好像真的……赢了。”风过神界，卷起蓝银草海层层碧浪。浪尖之上，一只新生的、半透明的银色蝴蝶，振翅而起，翩然飞向那片，正等待被重新拥抱的、伤痕累累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