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混合着羞愧、后怕和尴尬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挂在脖子上的防毒面具扯起来，往头上套。

其他人也差不多，一个个如同被惊到的鹌鹑，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开始佩戴面具。车厢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略带慌乱的动作声。

有人因为紧张，面具的卡扣对了几次都没对上；有人戴歪了，密封不严，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雷老虎看着这群笨手笨脚、惊慌失措的“新兵蛋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但他还是强压着怒火，用更加暴躁的语气吼道：

“都他妈给老子戴好了！检查气密性！滤罐拧紧！谁他妈再出岔子，就给我滚回聚集地去！别在这儿浪费老子的时间和战区的资源！”

在他的怒视和呵斥下，众人终于勉强将防毒面具佩戴妥当。

那股混合着腐臭和硝烟的致命气味被有效隔绝，虽然呼吸变得沉闷费力，但一种安全感也油然而生——伴随着对刚才鲁莽行为的深深后怕。

随后，在终于整理好防护装具后，王老五跟着人流跳下车，双脚踩在地上的瞬间，那粘稠、软烂的触感让他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鞋底已经陷进了暗红色的、如同烂泥般的混合物里，里面还能看到碎骨和无法辨认的组织。

他抬起头，通过防毒面具镜片，眼前看到的景象几乎让他瞬间窒息。

这里……真的是人间吗？

焦黑的废墟，巨大的弹坑，堆积如山的残骸……以及，无处不在的、破碎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尸块。

它们铺满了大地，仿佛给这座城市盖上了一层由死亡织就的地毯。

“呕——”旁边已经有人忍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王老五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喉咙的腥甜，目光越过这片血腥的地狱，看到了更远处那令人震撼的景象：

庞大的推土机如同洪荒巨兽，轰鸣着将尸山血海强行推开，碾出一条“道路”；重型卡车如同钢铁长龙，沿着这条血路深入；而在一些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一些穿着和他一样暗红色防护服、但明显更熟练的人，正在快速组装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机械美感的庞大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