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长久的注视,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目光与他对上了一瞬。
刹那间,李根生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羞涩,没有恼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仿佛在注视着一块石头,或者……一种食物。
对此,李根生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汗毛倒竖。
他再不敢停留,拼命蹬着车子,汇入了稀疏的车流,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但那惊鸿一瞥的极致美感与随之而来的冰冷恐惧,却已深深刻入了他的脑海,久久无法散去。
然而刚才这短暂的对视,却并未在女孩空洞的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李根生的仓皇逃离,于她而言,与一只受惊飞走的蚊虫并无区别。
女孩依旧懵懂地站在队伍末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安静地等待着,那双隐藏在凌乱发丝后的紫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人们手中千奇百怪的容器,工作人员机械而精准的舀水动作...
轮到她前面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时,妇人颤巍巍地递过一个破旧的塑料桶。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接过去,用长柄水瓢从巨大的储水罐里舀出小半桶略显浑浊的清水。
妇人接过水桶,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道谢,最终却只是沉默地、费力地提起那宝贵的水源,佝偻着腰,走向不远处那片低矮密集的帐篷区。
见状,女孩有样学样,学着前面妇人的样子,空着双手走到了取水口前。
这个举动显得格格不入,在这人人都紧握容器的队伍里,她两手空空的模样异常扎眼。
工作人员是个脸上带着疲惫与不耐的年轻人,他看着这个走到跟前却没有任何盛水器具的女孩,眉头习惯性地拧紧,粗声粗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