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将近六点，天际还泛着一种介于墨蓝与鱼肚白之间的混沌色泽，几颗疏星固执地缀在边缘，不肯隐去。

中州战区机关大楼顶层，顾承渊的独立套房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比外界更缓慢、更粘稠。

顾承渊是从一种极为深沉、却又莫名紧绷的睡眠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然而，才将将勉强清醒，他就瞬间察觉到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异常！

胸口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并非窒息，而是一种略微冰凉、坚实、充满存在感的重量，均匀地分布在他的胸腔上，随着某种缓慢而悠长的节奏，微微起伏。

这感觉陌生又……惊人地熨帖，仿佛一块恰好填补了心口某处空缺的暖玉。

紧接着，是嗅觉。

那股极其淡薄、却丝丝缕缕萦绕不散的、混合着冰冷与奇异生命力的栀子花香味，十分具有侵略性，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唤醒更深层、更原始的神经末梢。

最后，是一种被凝视的感觉。

在迅速排除了鬼压床的可能性后，顾承渊猛然睁开了眼睛。

睡眠带来的短暂迷茫如潮水般退去，锐利与清明瞬间回归眼底。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眼珠微微转动，适应着室内极其微弱的光线——厚重的窗帘缝隙间，吝啬地透进几缕青灰色的晨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家具模糊的轮廓。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克制地，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

果然！如他所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铺散在他胸口、颈侧的，如同最上等绸缎般光滑微凉的……发丝...

发丝的主人，此刻正侧卧在他身旁，不，准确说，是几乎大半个身体都嵌在他怀里，紧紧地贴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