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车队,如同从战区躯体各处泵出的血液,载着崇义、同人、宰相、兴义……上百个个大大小小、直属或非直属聚集地的代表,冲破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向着即将举行夜市收复战役胜利阅兵庆典的夜市进发。
在其中一个由四辆“猛士”和五辆改装大巴组成的车队里,编号“5”的大巴车内,空气混合着清晨的凉意、人体暖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兴奋。
陈石头坐在靠近车厢中部的位置,身上穿着一套他最好的行头:一件半新的深灰色夹克,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裤子熨烫过,皮鞋也仔细擦去了尘土。
作为“青岩寨”这个仅四百余人小聚集地的首领,这已是他能拿出的最体面装扮。
他身边坐着另外四位同寨的代表:副手老吴,管仓库和交易的李姐,以及寨子里手艺最好的篾匠张叔和认药最准的采药人小孙。
他们五人,便是青岩寨分到的全部五个珍贵名额。
能坐在这里,很大程度上是“蹭”了邻近大型直属聚集地“盘江聚集地”的光。
青岩寨背靠大山,有一小片难得的肥沃谷地和干净水源,更难得的是盛产一种韧性极佳的变异青竹和几种有消炎镇痛效果的草药。
凭借这些“特产”,他们与实力雄厚、拥有上万人口和部分轻工业的战区直属盘江聚集地建立了稳定的贸易关系,用竹编器具和草药换取食盐、布料、工具和部分武器。
盘江镇也需要他们这个位于侧翼山区的“前哨”和特产来源,加之青岩寨自觉缴纳“管理费”和提供情报,双方形成了默契的共生关系。
因此,青岩寨得以保持名义上的独立,未被强制并入。
这次接到参加收复庆典的邀请,盘江镇大方地表示可以捎带上他们,并提供武装护送。
陈石头知道,这份人情不小,意味着他们需要提供下一季更多的优质青竹和草药作为回报,但他觉得值。
能亲眼看看被收复的超级城市,能参加这样历史性的庆典,对寨子里所有人的士气都是巨大的鼓舞,也能让青岩寨在周边小聚集地中更有“面子”和话语权。
此刻,他的目光悄悄扫过车厢内,与他们五人这种明显经过挑选、代表着寨子“精英”层面的人员构成不同,盘江聚集地的代表们显得更加“接地气”。
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大多数人穿着洗得干干净净但明显是劳作穿的工装或便服,有些人袖口还带着淡淡的机油或尘土痕迹。
他们中有面孔黝黑、手掌粗糙的工人模样汉子,有戴着眼镜、神色认真的技术员,也有看起来像是基层管理员的中年男女。
虽然衣着朴素,但每个人都竭力保持着整洁,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和庄重。
坐在最前排的那三四个人,穿着挺括的行政夹克,气质沉稳,显然是盘江聚集地管理层的领导。
陈石头知道,自己这辆是5号车,前面还有四辆同样载满了人的大巴,盘江聚集地这次,恐怕是把各条战线、各个岗位的优秀基层代表都派来了。
车队是凌晨三点就从盘江聚集地出发的。
长途颠簸,不少人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都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