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残酷和消耗速度,已经逼得他不得不下达了那种抵近到极致的徐进弹幕命令!
时间每过去一秒,城墙上的伤亡就增加一分,弹药就消耗一截,而城外那些鬼东西的攻势……似乎永远看不到减弱。
最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根据后方观测站和空中残存无人机断续传回的信息,那原本铺天盖地、缓缓飘来的孢子云……竟然在距离聚集地核心区数公里外的上空,诡异地停滞了,甚至开始盘旋、凝聚!
这绝不是好兆头!
以那“金陵古脑”表现出的狡诈和战术能力,它绝不可能好心给固城湖喘息之机。
这更像是在蓄力,在调整,或者在……等待什么!
也许是等城墙防线被消耗到极限,也许是等孢子浓度达到某个临界点,也许是……在准备某种他们尚未见识过的、更可怕的攻击方式!
未知,才是最锋利的刀刃。
想到这些,赵杰感觉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浸透冰水的巨石,每一次呼吸都通过滤罐,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嘶——哈——”声,在面具内部回荡。
看到自家旅长这副深沉的模样,少校参谋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边紧跟在赵杰身侧快步登城,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
“报告旅长!综合各营连初步报回数据!”他的声音也隔着面具,显得闷响而急促。
“截止目前,西墙全线,各部队累计阵亡及重伤失去战斗力人员,保守估计已超过两百人!直面第一波冲击和攀爬的步兵三营、五营损失最大,个别前沿排伤亡过半!”
“炮击方面,徐进弹幕效果显著,暂时遏制了敌近距离冲击势头,清空了墙外一百五十至三百米主要威胁区域。”
“但……因落点过近,冲击波及飞溅破片导致我城墙守军十七人不同程度震伤、耳膜破裂或破片伤,两处垛口轻微松动,一处重机枪因震动暂时故障,正在抢修。”
“弹药消耗惊人!各型枪弹消耗已接近战前储备的百分之三十!尤其是重机枪和防空高炮弹药!手雷、火箭筒、迫击炮弹消耗也很大!部分连队反映,反装甲和攻坚弹药短缺!”
“目前,各部队士气……尚可维持,但疲惫和紧张情绪在蔓延。炮击带来的短暂振奋效果正在消退。”
少校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另外……根据前沿观察哨汇报,菌兽潮在遭受炮击后,其‘后方’约五百米外,仍在持续增兵,并且……出现更多大型单位聚集的迹象,具体型号和威胁不明。”
“孢子云停滞现象也已确认,观测站报告其云团内部‘蠕动’和‘发光’频率在异常加剧。”
...
随着参谋汇报,每一个数据,都像一根冰冷的针,试图穿透厚重的防护,扎在赵杰的心上。
伤亡、消耗、未知的威胁……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场防御战,正在迅速滑向消耗战的深渊。
而他们,是资源有限、且没有退路的一方。
赵杰的脚步在登上城墙最后一级台阶时略微停顿了一下,防毒面具微微转动,扫视着眼前的景象。
硝烟弥漫,混合着血腥、焦臭和甜腥的怪异气味即便通过高效滤芯似乎也能隐约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