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级别的灾难和自上而下的意志面前,他小小一个营长的意见,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何况他从始至终都没把这个空降来的教导员当作自己人,他只担心教导员的突然离开,会对自己部队的士气造成严重打击。
毕竟谁都不傻,很多时候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然而,就在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准备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战斗中时——
他竟然又回来了!
这个在炮火最猛烈、最贴近死亡的时刻,那个被叫走的年轻教导员,竟然自己又走回来了。
回到了这片地狱,回到了侦察营的阵地,回到了他高城的身边。
这一刻,高城胸中淤积的某种硬块,仿佛被一股温润却有力的水流悄然冲开。
惊诧过后,是实实在在的惊喜,以及一股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的、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这种感觉,与背景无关,与职务无关。
只关乎选择,只关乎……“同袍”。
在这一刻,侦察营营长高城,才是真正地、从里到外地,接纳了这位名叫顾承运的教导员。
他嘴唇在防毒面具下微微蠕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隔着面具传来、有些沉闷、却带着清晰笑意的四个字:
“回来就好。”
没有问为什么被叫走,没有问旅长说了什么,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先前可能的揣测。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信任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