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极其微弱的嗡鸣,以及他自己骤然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走……?”
顾承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却只显得异常尴尬:
“走……走到哪去?你这刚回来,前线……”
他的话音,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顾承运已经站起了身。
那个动作很轻,很稳,却带着决绝。
顾承运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顾承渊今晚见过的最灿烂,却也最悲伤的笑容。
那笑容里盛满了对兄长的依赖、感激,以及无尽的眷恋。
“哥,”顾承运又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小时候做错事后的讨好:
“从小到大,我就是家里最调皮、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打架、逃学、惹祸……每次都是你帮我扛着,替我挨骂,甚至替我挨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哥哥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几根刺眼的白发,和眼角深刻的疲惫纹路。
“还好有你。一直都是。”
“哥,”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再这么熬夜了,我看你眼睛都是红的。事情永远做不完,但你累垮了,谁来做?”
他微微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帮我……照顾好爸妈。跟他们说……儿子不孝,不能再尽孝了。”
“下辈子……下辈子我还给他们当儿子,一定乖乖的,不惹他们生气。”
“还有婉莹她们……”顾承运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但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只是那笑容变得无比心碎:
“跟她们说……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我说过要保护她们一辈子,要给她们安稳的生活……对不起……”
“承运!”
顾承渊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中的蜂蜜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金黄的液体汩汩渗出,迅速浸湿了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