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们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否则绝不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正因如此,这里反而成了某些见不得光之人的绝佳藏身之所。
一道红影自天边划过,落在城中一条积雪深厚的窄巷里。
沈蕴跺了跺脚上的雪,抬头看了一眼巷口那块被风雪侵蚀得快要看不清字迹的客栈招牌。
“悦来客栈……啧,还真是各种小世界的连锁客栈,走哪儿都能看到这个名字。”
她嘀咕一句,伸手推开了那扇破旧木门。
屋内的光线很是昏暗。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乌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正捧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桌上还摆着一碟瓜子,被她时不时捏起一颗,嗑得咔咔作响,动作娴熟,显然是此道老手。
那张脸依旧是妖异得能勾人魂魄,只是眉眼间的疯魔戾气已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盘得包了浆的沉寂与温和。
若非沈蕴早就用神识锁定了她的位置,她是真认不出,眼前这个活像退休老干部提前过上养老生活的女人,竟是当年那个搅动风云的魔女红狱。
听到开门声,红狱连头都没抬,只当是哪个倒霉蛋又被风雪逼了进来。
“今日不接客,换个地方吧。”
可那道红色的身影却步步逼近,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不耐烦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沈仙子?”
沈蕴十分不见外地拉开椅子坐下,笑得春风和煦:“别来无恙啊。”
红狱的手指微微颤抖,话本从手中滑落。
“你……怎么会来寻我?”
“自然是因为有正事要找你办。”
沈蕴语气平静,像是来串门的老邻居。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壶上好的灵酒和两只晶莹剔透的白玉杯,又随手引了一缕火灵气,将冰冷的酒液滚了一遍。
温热的酒气在空气中化开一缕袅袅的白雾,带着醉人的甜香。
“当初留了你一命,你应该没忘吧?”她将其中一杯斟满的酒,轻轻推到红狱面前。
红狱的脸色一白。
她当然记得。
只是这些年过得太过平静,平静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世界遗忘了。
眼前这个煞星一样的红衣女子,也已经将她这号人物彻底抛之脑后。
没想到,她居然会来找自己。
红狱抿了抿唇,端起了酒杯。
“你要我做什么?”
“凤子砚,现在在哪里?”
此言一出,红狱的手猛地一抖,酒水溅了大半出来,湿了她的衣袖。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沈蕴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是如今的魔族少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