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主动见他。
一见,就觉得陌生得可怕。
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歪成了这副样子?
就在红狱胡思乱想之时,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冷风卷着碎雪灌入,将桌上铜锅里升腾的热气吹散了大半。
红狱下意识地抬起头,浑身一僵。
说曹操,曹操到。
她的好儿子来了。
来人依旧穿着那身她熟悉的玄色暗金魔纹长袍,一双凤眼漂亮得紧,眼尾处那一抹殷红,像是刚用鲜血描摹过。
而他的唇角则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温润和煦,像极了凡俗间那些手不释卷的温柔书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硬生生揉捏在他一个人身上,非但没有半分违和,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魅力,让人看上一眼,便心底发寒。
“沈仙子,别来无恙。”
凤子砚的声音清润悦耳,听不出半点杂念。
他缓步走进客栈,目光越过红狱,径直落在沈蕴身上。
沈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筷子还在锅里不紧不慢地搅了搅。
“坐。”
凤子砚轻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热气腾腾的铜锅和几碟配菜,有些意外。
“未曾想,沈仙子竟有这般雅兴。”
“那当然,吃喝玩乐,我样样都有雅兴。”沈蕴随口接道,用筷子朝他点了点,“你吃吗?”
凤子砚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干净又纯粹:“多谢仙子好意,只是在下已辟谷多年,怕是无福消受这人间烟火了。”
“那真是可惜了。”
沈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夹起一片肉涮了起来。
一旁的红狱坐立难安。
她想了想,还是站起了身,对着沈蕴微微颔首,随即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里间,将这片地方彻底让给了二人。
凤子砚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一暗。
母亲的这处居所,是他亲自挑选的,隐蔽至极,就连炎华都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