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虹在洞口前骤然停住,敛去光芒,重新化作红烛的身影。
她霍然转身!
乌黑长发在涌动的阴风中狂舞,赤红长裙猎猎作响。
精致容颜上,方才在祠堂里的扮演凄楚哀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冰冷和滔天恨意。
她看着紧随而至,在十丈外稳住身形的葛洪。
“咯咯咯……”
红烛渗人的笑声,在死寂山谷中回荡。
“老道士,倒是小瞧了你的狠心!竟是真的……想杀我啊!”
“只可惜,棋差一着!现在,我便要回去了,有了这次出来的凭证,日后我想出来便出来,看你能奈我何!”
她抬起苍白的手,指向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洞口。
“要不怕死……就追进来试试?”
话音未落,红烛的身影猛地向后一飘,瞬间没入鬼门关深邃粘稠的黑暗之中,消失无踪。
只留下那充满挑衅的余音回荡。
葛洪立于原地。
山风卷起他破碎的道袍,露出左肩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渗出的黑血早已凝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仿佛通向九幽黄泉的洞口。
两千年前的旧事如毒藤缠绕心间,葛洪淡漠一笑。
怕?
他葛洪一生斩妖除魔,何曾有过一个“怕”字!
“无量天尊……”
一声低沉的道号,如同叹息,又似利剑出鞘前的低鸣。
下一刻,葛洪的身影动了!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虹光,手中桃木剑笔直向前,人剑合一,一射而入!
……
陈家祠堂,此刻宛如风暴扫过的废墟。
祖宗牌位散落,梁柱遍布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地崩塌。
屋顶更是被炸穿几个大洞,惨淡的星光混着冰冷的夜风灌入,照亮了满室疮痍!
一片死寂中,倒在墙角的身影猛地抽搐了一下。
“呃……”
陈明远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从深沉的昏迷中挣扎苏醒。
胸骨碎裂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不及他心痛的万分之一!
他艰难地转动头颅,视线茫然扫过这熟悉又陌生的祠堂。
最终停留在地上那些刺目的鲜红血液和零碎残留物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轩……轩儿!”
陈明远颤抖着唤了一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根本顾不上碎裂的胸骨在砖石上摩擦带来的钻心剧痛。
他只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去确认那只是一场最可怕的噩梦幻觉。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伸向一块浸在血泊中的碎肉。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粘腻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恸终于冲破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轩儿——!!!”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破了祠堂死寂的。
那声音蕴含着一位父亲目睹爱子尸骨无存的绝望。
下一刻,巨大痛楚让陈明远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滚烫粘稠的黑血再次狂喷而出。
巨大的悲恸几乎再次将他拖回黑暗的深渊。
就在这无边绝望的死寂中,一声熟悉的轻叹声陡然在陈明远耳畔响起:
“看来,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陈明远猝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