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佰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瘫坐在地上，像是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凌尘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淡淡道：

“你如此维护章南，究竟是为了傲因一族不灭绝，还是因为……那是你的亲弟弟？”

这句话一出，章佰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嘴唇哆嗦着，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这二者……又有什么区别呢？凌老板，如果我现在就去死，能不能用这多出来的几年时间，换章南一条生路？”

凌尘缓缓摇头，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很抱歉，代价不够。”

“你的命现在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章佰仟终于死心了。

他不再提这件事情，只是满脸颓败地转头望向窗外，看着那城北方向越来越浓郁的灰雾，眼中充满了绝望。

凌尘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漠道：

“你如此替章南着想，可是，他却一心想要拉你下水，值得吗？”

章佰仟喃喃道：“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是……怎么想的罢了。”

恰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在会展中心的外墙上疯狂闪烁，将原本奢华的大厅映照得一片诡异。

“注意！嫌疑人章佰仟很可能拥有特殊能力，抓捕过程必须小心，允许使用特制麻醉弹！”

执法局二组组长俞有为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在大楼内回荡。

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正从电梯和楼梯疯狂向上突进。

在俞有为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青年。

他面容冷峻，背后背着一个长条状的金属匣子，正是特事局年轻一代的精英，李长风。

这次行动，李长风才是真正的主力战力。

顶层。

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章佰仟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看来，我这个第一案杀人凶手的身份，还是坐实了！”

“即便不是这桩案子，从章南暴露意图那一刻起，你的傲因身份便不可能瞒得住的……”

“更何况，你的好弟弟还有意将执法局视线往你身上引。”

凌尘的声音在章佰仟耳畔回荡，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

“至于究竟怎样抉择，是你的事情，只是，你最好不要污浊了自己的灵魂……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话音落下，凌尘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一般，在空气中缓缓晕开，瞬间消失不见。

房间里，此刻便只剩下章佰仟一个人。

他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杆画笔。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快到了。

章佰仟猛然抬手，重新握紧了那杆画笔。

那张苍老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恐惧、挣扎、决绝、疯狂……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闪过。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无论如何，傲因一族不能灭绝……”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着虚空忏悔。

下一刻，章佰仟猛地抓起画笔，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嗤啦——！

空气仿佛被撕裂的画布，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章佰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钻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秒。

“砰！”

顶层的大门被暴力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