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军……”
“我知道你难受。”
严崇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但你要相信张真人,也要相信组织,你先回家,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在严崇阳的劝说下,罗武终于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茫然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向自己的车走去。
看着他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严崇阳再次无奈叹息一声。
……
当罗武回到家中,已经夜色降临
但家中却是灯火通明,给人一种卸下疲惫的温馨感。
罗武推开门,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妻子张佳此刻正在厨房里忙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老罗,你回来啦?快洗手,我炖了汤,给你补身子的。”
不多时,张佳端着汤碗走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等小军做完手术,咱们一家去南方度假几天吧?我看去那边的机票最近挺便宜的。”
罗武看着妻子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鱼尾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去海边?
或许,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一家人去海边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张佳终于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劲,放下碗,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太累了?我就说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罗武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握住妻子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佳,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可要好好活着。”
“说什么胡话呢!”
张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咱们都要好好的,还要看着小军娶媳妇呢。”
罗武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匆匆吃了几口饭,便逃也似地躲进了书房。
反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罗武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掩面,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
作为执法局的局长,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抓过无数凶徒恶棍,自认为心肠早已硬如铁石。
可当灾难降临在自己身上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和无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罗武几次拿起手机,想要拨打张清源的电话,但最终都放下了。
没用的。
只能等待,等待宣判死刑那一刻的到来!
夜深了,窗外月光清冷地洒进来。
罗武猛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角落……
那里,放着一枚黑色的石头。
这枚石头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呼吸般律动的微光。
这是第一次抓捕那位凌尘先生的时候,对方留给他的。
记得当时凌先生说过什么来着?
“罗局长闲暇时候,亦或是遇到棘手的难题,欢迎来解忧杂货铺做客哦……”
罗武一直没将其当回事,也从未想过真的要用到它。
因为他知道,凌尘这种存在,所要的代价往往比任何东西都贵。
但现在……
还有什么代价比失去儿子更昂贵吗?
罗武颤抖着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