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并没有杀气和他人的身影。
只有一股极其清淡,却又挥之不去的幽香,竟是穿透隔绝阵法,顺着夜风,悄然钻入鼻尖。
这香味很特殊,带着一丝致幻的冷冽。
“既然来了,何必做梁上君子。”
戴上面具,许天先是观察一眼屋内情况。
屋内,不仅柳富贵,三丫都罕见地早早入睡。
确保无危险后,他才平静地看向身前紧闭的窗户。
吱呀。
窗户无风自开。
阵法的光膜微微波动,并未阻拦来人。
月光洒入,一道修长的身影,如月下精灵,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依然是一袭紫色锦衣,依然是那把折扇。
只是此刻的玉玲珑,卸去白天在人前的几分端庄与疏离,发丝随意披散,领口微敞,多了几分慵懒与妖娆。
她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截断笔。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玉玲珑低头看着手中断笔,口中反复咀嚼着那句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好诗,真是好诗。”
“短短十个字,没有一个死字,却写尽天下最潇洒的杀气。”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波光流转,紧紧盯着许天:
“白天人多,本公子不好多言。”
“但这句诗,在如今这充满铜臭味和胭脂气的合欢峰,可是写不出来的。”
闻言,许天神色不变,淡淡回道:
“玉公子深夜造访,就是为了品诗?”
“品诗,也品人。”
轻笑一声,玉玲珑跳下窗台,赤足踩在木板上,一步步走向许天:
“白天,大家都以为你只是个懂杀伐的普通执事。”
“但有一点,他们见识短浅,本公子可不瞎。”
她走到许天面前,折扇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柳青亲传令。”
玉玲珑双眸盯着许天的面具,似笑非笑道:
“这可是内门真传弟子的贴身信物,见令如见人。”
“据本公子所知,柳青那个女人虽是护短,但眼光却极高,且有洁癖。”
“别说是什么家族执事,就连柳家的嫡系一脉的子弟,也别想碰这块令牌一下。”
话说一半,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那股醉人幽香,却又压迫感十足:
“你以面具遮面,不让世人知底细,实力又不弱,但又干着跟班的活,手里还拿着真传弟子的命根子。”
“写的字,更是视苍生如草芥的狂草。”
“你,绝不是什么普通执事,或者柳家旁系。”
玉玲珑的美眸眯起,好似要透过面具看穿许天的一切:
“你是柳家的嫡系?还是......柳青一人的入幕之宾?”
但,不等许天回答,她嘴角一撇:
“啧,感觉都不太像啊。”
见状,许天面具下的眉头一挑。
这人,怎么一直在自说自话。
不过,既被盯上,许天索性也不装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变得随意: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对云梦楼没有恶意,玉公子若是来兴师问罪的,大可不必。”
“问罪?”
玉玲珑摇了摇头。
她突然往前迈一步,贴近许天。
“我只是好奇。”
她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庞凑到许天面前,眼底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
“能写出这种字的男人,定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