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芝并未上车。

她反而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我想自己看看。”她说道，“既然是来求学，总要先认识这座城。”

老仆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应道：“是。”

他很清楚，这位殿下所谓的“求学”，并不只是读书识字那般简单。

但他同样明白，这样的好奇心，是绝对皇族身上最危险，也最珍贵的东西。

董芝走得并不快。

她会在路过一间铺子时停下脚步，看看挂在檐下的木牌，会在看到街角的石狮时多看几眼，甚至对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节奏都显得兴趣盎然。

“这里的房子，比我们那边矮很多。”她忽然说道。

“是。”老仆回答，“但更密。”

董芝若有所思。

“密，才会热闹。”她轻声道，“怪不得你们说，大陈是一个正在生长的王朝。”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从侧街赶来，脚步急促，却在距离董芝十余步外猛然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下官奉命前来迎接贵客。”他说话时，声音明显压低，额头已有汗水混着雨水滑落。

董芝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反而侧过头，对老仆说道：“江畔那边的人，是不是还在等？”

老仆点头：“已经交由老奴等人接待。”

董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说道，“既然来了，就不必让所有人都围着我转。”

她重新看向那名官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带我随便走走吧。”

官员一愣，随即连忙应声：“遵命。”

董芝踏入商市的时候，最先扑面而来的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混杂而浓烈的气息。木料的清香、皮革的腥味、香料的甜辛，还有雨后泥土未散的湿冷，全都纠缠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座都城最真实的一面兜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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