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
酒肆里很吵。
有人划拳,有人高谈阔论,有人拍桌大笑。
可在那一刻,安陵侯却觉得,她的声音,清楚得刺耳。
蓝柯儿没有哭。
只是又倒了一碗酒,仰头喝下。
酒液从她唇边溢出一点,她却毫无所觉。
安陵侯看着她,胸口忽然有点闷。
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
像是,看见有人站在风里,却没有伞。
他下意识伸手,把她面前的酒碗挪远了一点。
“别喝这么多。”他说。
语气很轻,却很认真。
蓝柯儿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酒后的迟钝,也带着一点孩子气。
“你怎么跟个小大人一样。”她说,“明明你比我还小。”
安陵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头。
“喝多了会难受。”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头也会疼。”
蓝柯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托住下巴。
“那你说,”她慢慢问,“人为什么会变呢?”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
在王宫里,他见过太多人变。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她听。
他想了很久,才说:“可能……是因为人会遇见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就一定要丢掉旧的吗?”她问。
他沉默了。
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一定。”他说,“有的人,会背很多东西走。走得慢一点,但不会丢。”
蓝柯儿怔了怔。
“哪有这样的人。”
“有的。”安陵侯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书里有。”
她看着他,似乎来了点精神。
“什么书?”
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他熟悉的地方。
“有一则旧神话。”他说,“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旅人,要穿过九重山海。他遇到过比家乡更美的湖泊,比故土更盛的花城,也有人想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