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慢,很笨拙。
像是在一点点,把自己能确认的全部东西摊开。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复。
她听完,没有失望。
反而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得张扬的笑,而是像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
“这样就够了。”她说。
她往前挪了一点点距离,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刚好让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安陵。”她低声说,“那我们……试试在一起吧?”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被选择”。
他没有立刻点头。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被夕阳染成浅金色的侧脸,看着她眼睛里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此刻他拒绝,他会失去她。
于是他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却很坚定。
“……好。”
只有一个字。
可这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像是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扇门。
风进来了。
光也进来了。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比刚才更亮,像是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伸出小指,迟疑了一下,又收回去,最后只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这个动作很克制。
却让安陵侯的心,彻底乱了节拍。
他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手。
不戴宝石,不戴玉镯,有一点薄茧,是常年做活留下的痕迹。
可他却觉得,那是他此生见过最珍贵的东西。
那天他们并没有再说很多话。
只是并肩坐着。
看天色彻底暗下去,看河面从金色变成墨色,看坊市的灯一盏盏亮起。
可安陵侯却第一次发现,原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让人如此安定。
回宫的路上,他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