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却摇头:“可他真下车了。”
茶摊支起,水未沸,人已满。
卖炊饼的妇人把饼翻面时,随口道:“我二舅在郡府当杂役,说这位侯爷,进城头一天没赴宴,先让人把仓册、田册、军册都抬进府里,一夜没熄灯。”
对面喝茶的老者抬眼:“才十三岁。”
妇人点头:“所以才怪。”
街角修鞋的汉子插话:“我倒听说,他进府第二天,把原来郡守养的三十多个门客,全遣了。”
“全遣?”
“全遣。只留了三个老文书。”
“那士族答应?”
汉子冷笑了一声,把锥子往木头上一扎。
“士族哪有答不答应。可当天晚上,城南陆家、城东沈家,两家管事,一前一后去的侯府。”
“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酒肆里,说书人还没开嗓,台下已经在聊。
“我表弟在码头做脚夫,说侯府这两天在暗查盐引。”
“盐引?那可是几家的命根子。”
“所以说啊,这侯爷要么活不久,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不是来过日子的。”
城中最大的书铺里,几个读书人围着一卷《清河水利旧策》。
“他把郡学的学田,也调出来了。”
“调学田做什么?”
“说要重修北渠。”
“北渠?那渠二十年没人敢碰。”
“因为上游是沈家的地,下游是陆家的田,中段淤着三县的尸骨。”
一人合上书,低声道:
“他这是,一脚踩三家。”
“十三岁。”
“可踩得很准。”
而在最普通的地方,议论却更直接。
城西米行外。
排队的妇人抱着布袋。
“我不管他是谁,我只问一句——”
“今年春粮,还涨不涨?”
旁边的人犹豫了一下:“听说侯府昨天放话,说要查仓。”
“查仓?”
“嗯,说郡仓、族仓、军仓,全要过一遍秤。”
妇人沉默了。
很久,她才低声道:
“要真敢过秤……那他,可能是个人。”
这三天里。
有人在算他的来路。
有人在猜他的结局。
有人在等他的第一道税令。
有人在盯他的第一滴血。
侯府的大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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