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侯府深处。
安陵侯合上最后一卷账册。
灯火映着他的侧脸。
他已经三夜没怎么睡。
可眼神依旧清醒。
甚至比入城时,更亮。
“侯爷。”内侍低声道,“城中舆论,已开始自行发酵。”
安陵侯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不去引它。”
“它会找你。”
他走到窗前。
推开。
夜风入室。
远处,是清河城零碎的灯火。
他看着那一片人间亮色。
轻声道:
“他们开始谈论我。”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
“是因为他们在等,我要做什么。”
“传令下去。”
安陵侯站在侯府书房中,灯火在他眉眼间投下清晰的影。
“命东西南北四位将军。”
“明日卯时整队。”
“辰时入城。”
“先不来侯府。”
“直去郡衙。”
内侍心头微微一震。
“侯爷,是要……先赴郡堂?”
安陵侯摇头。
“不。”
“是讨账。”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笃定。
“以清河剿匪军饷名义。”
“先打头阵。”
“先下一招。”
内侍迟疑了一瞬,还是问道:
“那若郡守推诿,士族阻拦……”
安陵侯抬眼。
“正好。”
他走到案前,用指尖点了点清河军册。
“我要的,就是他们推诿。”
“我要的,就是他们阻拦。”
“清河这潭水,不砸一下,他们不会响。”
内侍低声应是。
迅速退下传令。
夜色如墨。
侯府外的清河城,仍在灯火与议论中缓慢沉睡。
而城外军营中,却开始有一股极其隐秘、却极其有序的流动。
东营主将,韩破军。
西营主将,屠山。
南营主将,顾行舟。
北营主将,沈烈。
这四人,皆非清河旧部。
全是安陵侯自王都一路带来的嫡系军将。
他们收到的军令,不长。
却极不寻常。
明日辰时,四军分路入城,直赴郡衙。不经通报,不递公帖。只做一事:讨饷。
于是,当清河城还未从清晨的薄雾中完全醒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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