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兵半蹲。
枪兵从盾隙中刺出。
下一瞬。
马撞盾。
枪入胸。
战马的悲鸣与人的惨叫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的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长满铁刺的城墙,前排几乎瞬间死绝。
后排却已收不住马。
一层一层,撞上来。
倒下。
踩踏。
混乱立刻失控。
就在这时。
安陵侯的精锐战团,从两侧切入。
像一群早就等在暗处的猎犬,一入战场,便专杀军官、弓手、旗手。
一个地方将领刚举起令旗,喉咙便被飞索缠住,整个人被拖入巷道。
一名狼军统领刚聚拢数十人,脚下忽然塌陷,被重斧劈翻在血水里。
清河一方的阵型,很快就不再是“阵”。
自始至终。
安陵侯没有拔剑。
他站在原地,披着黑色大氅,雪落在肩上,又被体温融开。
他的目光平稳地扫视战场。
哪里要压。
哪里要断。
哪里该留口。
哪里该杀绝。
一道道手势,通过亲卫迅速传递。
郡守府高墙之上,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的守军,脸色已经变了。
他们能看见的,不再是两拨人马对峙,而是一支明显经过战争训练的军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压着清河诸家联军打。
盾阵在推进。
弩阵在换列。
精锐战团在切割。
地方兵马被不断挤压、分割、包围,整条府前长街,正在被强行改造成一座屠宰场。
无数人下意识回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街道尽头,烟尘卷起。
铁甲的轮廓,正在风雪中一点点浮现。
先是骑兵。
然后是步军。
然后是密密麻麻、如同铁色潮水般的军阵。
旗帜在风中展开。
黑底。
赤纹。
虎首咆哮。
靖毅府虎军。
安陵侯真正的底牌。
他们不是从城门进来的。
而是从四个方向,同时压入清河。
东街、西市、南坊、北仓。
每一个清河要害之地,同时出现军阵推进的动静。
这是早就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