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气氛骤然一紧。
奢奴站在侧后,目光平静,却指尖已微微收紧。
聂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雪清河,像是在判断一块棋子的材质。
良久,他缓缓开口。
“若我说,两者皆是?”
雪清河没有惊讶。
“那清河,便注定不会太平。”
聂嗣忽然笑了。
“你怕乱?”
“我怕无序。”
她直视他。
“若公子只是破局者,清河会乱。若公子能建序,清河可稳。”
聂嗣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个女子,不是来寒暄的。
她在试探他的格局。
她并非站在士族那一边。
聂嗣缓缓点头。
“郡主教女有方。”
雪清河却轻轻摇头。
“今日来,与母亲无关。”
她语气罕见地柔了一分。
“公子若行大事,需有人理解。”
聂嗣轻声道:“那你今日,看清了吗?”
雪清河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还未。”
她起身行礼。
“但我愿意继续看。”
说罢,她转身离去。
聂嗣站在原地。
前厅的脚步声渐远,雪清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下。
屋内安静下来。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袍摩擦声。
下一瞬,一道人影绕出。
安陵侯。
他今日穿得极随意,外袍半敞,腰间只松松束着一根黑绦。比起在郡衙前斩人时的冷峻,此刻的他更像个尚未彻底长大的少年,眉目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聂嗣抬头,嘴角一歪。
“偷听爽不爽?”
安陵侯哼笑一声,直接在他对面席地坐下。
“听你装得一本正经,比看戏还过瘾。”
奢奴早已识趣退下,只留两壶酒与几碟小菜。门扉半掩,阳光斜落,厅内只剩兄弟二人。
安陵侯抓起酒壶,给聂嗣倒了一碗,又给自己满上。
“来。”
两人碰碗,酒液晃出几滴。
聂嗣一饮而尽,随手抹了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