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乙三步并作两步抢过空凳坐下,咧嘴打圆场:
“嗨呀,自古佛道一家,争这些口舌输赢做什么?”
说着,他拎起酒坛满上了三杯,“来来来,喝酒喝酒,吃饭吃饭,哪有那么多道理好辩的!”
虎兕慌地双掌合十:“谢施主,小僧不能饮酒,不然是破戒!”
谢小乙哈哈一笑,把酒杯推了过去。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喝吧!你只要心中无酒,胃里有酒又有何碍?”
陆放闻言,也放下酒壶帮腔:
“小师傅此言差矣!道家有云‘法于阴阳,和于术数’,
酒乃五谷之精,顺天时而酿,应地气而生,本就是自然之造化。
你只消饮这一杯,便是融于自然,合于大道,何来破戒之说?”
虎兕小和尚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谢小乙,又瞅瞅陆放,手指捻着僧袍衣角。
酒?
究竟是什么味道的呢?
和水看着一样,闻着却香,我确实很想试一试啊!
喝还是不喝?
他盯着酒杯里晃荡的酒液,嘀咕道:“可是师父说,出家人戒荤腥酒肉......”
陆放挑眉,又添了一句:
“道经有云‘顺其自然,无为而化’,一杯酒入喉,不过是顺了此刻的意,合了当下的缘,算不得破戒。”
谢小乙趁机把酒杯往他嘴边送了送,笑道:
“百折不挠金刚志,万魔不退菩提心。只要一心向佛,肚中有酒又有何妨?”
这话落在虎兕耳中,如同当头棒喝,他浑身一震,捏着僧袍的手指猛地松开。
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豁然开朗——
师父常说,修行在本心,而非拘泥于外物。
他怔怔地望着酒杯,先前的纠结尽数散去,咧嘴露出一个豁朗的笑。
没等谢小乙和陆放再劝,虎兕便抬手端过酒杯,先是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
清冽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他眼睛倏地一亮。
紧接着,干脆仰头,咕咚一大口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空酒杯往桌上一放,砸出清脆的声响。
“再来一杯!”
陆放和谢小乙对视一眼,齐齐大笑起来。
酒过三巡,兴致愈浓。
谢小乙索性唤来店家,又添了两三坛甘醇果酒。
酒盏碰撞声里,佛道之争的机锋早已散作笑谈,三人从江湖趣闻聊到宗门轶事,从年少轻狂谈到修行体悟,越说越投机。
窗外夜色渐深,更夫梆子敲过二更,烛火摇曳,映着三张带笑的脸,满室尽是酣畅快意。
陆放将酒盏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几滴,仰头大笑:
“痛快!痛快!咱三人萍水相逢,却能这么投缘,说起来也是天大的缘分!
依我看,既然聊得这么投机,不如就此结为兄弟,岂不快哉?”
谢小乙刚灌下一口酒,差点呛着,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等等!佛门道门也能结拜?这合适?”
陆放挑眉,伸了个懒腰:
“道经有云‘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世间大道本就包罗万象,哪有那么多清规戒律框定?
结拜是交心,是重义,是顺了这份缘法,合了这份意气,与宗门何干?”
说着,率先起身,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