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云乱,枕痕深,一念贪欢忘世尘。
一番折腾后,帐幔半垂,烛火余温漫在榻边。
谢小乙支着臂侧躺,指尖轻抚过梅花幺幺的发顶,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
待她拢好衣襟坐起,他突然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摇,语气里尽是自嘲:
“我怎么感觉,赌局明明是我赢了,倒像是我输了?”
梅花幺幺偏头挣开,桃花眼弯出点狡黠的弧度:“这叫你取一时之胜,我谋全局之赢。”
谢小乙低笑一声,挑眉道:“我倒要听听,你这全局之赢,赢在了何处?”
梅花幺幺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赢在让你这赢家,反倒成了输家。”
谢小乙被她逗乐了,眼底的痞气更甚,刚要开口......
突然“当——当——当——”
三声沉闷的锣响从客栈外传来,正是三更天的报时声!
三更锣响时辰到!
天算子的批语又来了!
锣声刚落,谢小乙的脸色骤变,方才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绷紧。
额角渗出冷汗,体内那股邪气压不住地翻涌上来,经脉像被烈火灼烧,浑身气血翻涌得厉害。
不好!
心魔劫又犯了!
谢小乙翻身下床,扯过衣衫胡乱穿好,背上行囊便要撇开梅花幺幺,踏窗而去。
可余光蓦地扫过她纤软的身影,心头那点理智瞬间被邪火吞噬得无影无踪。
没等梅花幺幺反应,谢小乙猛地纵身欺近,长臂一揽将她紧紧箍在怀里,足尖连点窗棂,携着她破窗而出。
“你怎么了?”
梅花幺幺惊得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抬眼撞进他眼底时,更是魂飞魄散——
那双方才还染着痞笑的眸子,此刻竟红得似淬了血,像困兽挣开枷锁,慑人的戾气吓得她不敢再对视,手脚瞬间发凉。
谢小乙脚下毫不停歇,抱着她掠上城外山道,一口气奔出十数里。
他体内邪气愈发汹涌,箍着梅花幺幺的手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梅花幺幺又惊又怕,身子被锁得死死的,只能拼命扭动挣扎: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放开我!救命!有没有人啊!”
这挣扎燎得谢小乙大脑彻底混沌,手臂一松,直接将她掼在道边的乱草丛里。
梅花幺幺踉跄着撑起身,腰腹的钝痛还没散开,就对上他那张覆满邪气的脸,与之前的温柔判若两人。
“你别这样......我害怕......”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谢小乙邪气冲顶,双目赤红,五指成爪狠狠攥住她的衣襟,猛地向上一扯!
“撕拉”一声,锦缎衣襟被扯破大半,肩头肌肤露在夜风里,梅花幺幺吓得魂飞魄散:“救命!救......救命!”
呼救声在空寂的山道上回荡,谢小乙目露凶光刚要上前,突然头顶袭来一股霸道的剑气,锐利之意直逼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