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尬笑着拎起谢小乙,和宁华告了辞,脚下生风地往翠微观外走。
他压低声音:
“我这师叔祖,在这待不了多久,她散漫惯了,十好几年没回宗门了。
你也别怪她说话刻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会不会!宁华道长德高望重,我哪敢见怪?”
陆放嘴角抽搐了一下。
德高望重?
呵呵,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师叔祖。
二人刚拐过主殿的石梯,就闻见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香,顺着风直往鼻子里钻。
谢小乙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好香啊。”
“香就对了。”陆放下巴一扬,指向左边云雾缭绕的山峰。
“那是左侧峰,住着我师叔李青莲,人称青莲居士,外号酒中仙。
他酿的酒,喝一口能暖透丹田,连修炼的瓶颈都能松快几分。”
酒中仙,李青莲?
我可是喝过他的“寒潭香”。
谢小乙嘴里念着那名字,脑子里瞬间就冒出傅瑶琴的影子。
他想起了傅瑶琴,想起了和她一起喝过的寒潭香,更想起了傅瑶琴靠在他怀里,那软乎乎的触感。
想着想着,他的手就不受控制了。
谢小乙盯着空气,像是傅瑶琴就站在那儿似的,双手一伸,
隔空做了个“抓半球”的动作,手指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动作落在陆放眼里,简直莫名其妙。
他停下脚步,盯着谢小乙的手,又看看他一脸回味的表情,挑眉问:
“三弟你干嘛呢?对着空气练爪子功?表情怎么这么猥琐?”
谢小乙脸不红心不跳,把爪子收了回去,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言:
“我在憧憬美酒,我的手是在抓......酒杯!对,是酒杯。”
陆放嘴角轻挑:
“是吗?怎么看你那表情不像是抓酒杯,倒像是要把酒杯吃到嘴里?”
谢小乙继续胡说八道:
“大哥你不懂,俗话说‘妙到极处,形随神往’!
我这不是想吃酒杯,是神先醉了,身子跟着道走,情不自禁罢了!”
两人嘴上说着,脚下却是不停。
没走几步,就瞧几只白鹤舒展着翅膀,在梅林上空盘旋,叫声清越。
“那是右侧峰,”陆放的声音放轻了些,“住着另一位师叔林和靖,人称和靖先生,是个半隐士,
一辈子就爱两样东西,梅花和仙鹤,旁人都说他是以梅为妻,以鹤为子。”
谢小乙踮着脚望:“那师叔不怎么管宗门的事吗?”
“管个屁。”陆放撇撇嘴,“他老人家天天窝在梅林里,要么抚琴,要么喂鹤,宗门开会八百年见不着一回。
不过你别小瞧他,真要动起手来,十个你都不够他打。”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宗门的琐事,陆放便领着谢小乙去了安排好的住处,是间挨着后山的清净小院。
待一切安排妥当,陆放突然笑吟吟地说道:
“一路聒噪,筋骨怕是松了,正好后山空阔,要不要和大哥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