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莲指尖敲着酒坛,嗤笑一声:
“果然啊!就知道华幼武只会喝酒,教不出半点对酒的见解。
他剑上功夫没得说,可论酿酒,估计连酒曲兑水的门道都摸不透。”
谢小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华幼武于他有传道授业之恩,
纵是李青莲说的是实话,但如此轻描淡写的贬损,他心里也难免憋着一股气。
哼!
我是穿越过来的!
这方世界的酒,最高也就只是发酵酒,度数低得跟啤酒一样,连个蒸馏酒都没有!
若是把蒸馏酒的酿法说出来......
那就不是对酿酒的见解了,直接能改变酿酒的格局!
一念及此,谢小乙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也不卖关子。
“前辈,晚辈以为,这世间的酒,都还差了一口气。”
“哦?”李青莲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此话怎讲?”
“如今世间酿酒,无非是发酵取汁,酒性太柔,喝多了胀肚,还失了酒的烈性。”
“小子快说,你有何见地?”
“晚辈以为,酿酒之道,在于‘提气’——以火蒸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将发酵好的酒液上锅蒸,冷凝成露,便是真正的‘烧酒’!
此酒烈性高,入喉如刀,入腹如火,才是真正的酒中极致!”
谢小乙话刚落下,李青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死死盯着谢小乙——
半晌后,猛地一拍青石桌,一声巨响,桌上的酒坛被震得底朝天。
“以火蒸馏、冷凝成露、怎么操作?小子,你敢不敢跟我现在就去蒸上一坛?”
说着,他伸手攥住谢小乙的手腕,拽着人就往后院跑。
后院角落藏着个石屋,门一推,一股子酒糟混着陈酒的味儿直钻鼻子,
里面摆着十几口大陶坛,全是封得严严实实的寒潭香酒醅。
“就这儿,”李青莲松开手,指着最中间那坛,“拆封,弄!”
谢小乙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忖:
“这酒中仙真是个急性子,对酒的痴迷倒是让人佩服。
可我穿越前只是一个学生,哪酿过酒?
看来只能凭着记忆里刷到的零散知识,一步步摸着石头过河了。”
他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也不废话,先搬来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
又找了个陶瓮,往瓮底垫了层透气的竹篦,这才把坛子里的酒醅全倒进去。
“找湿泥来,把瓮口和锅底的缝封死,一点气都不能漏。”
李青莲,酒中仙。
瞬间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抱来一大块湿泥,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抹,抹得严丝合缝。
谢小乙又在铁锅凹槽最低处凿了个小口,插了根干净的竹管,
管子另一头对准酒坛,这才点着灶火,随后指了指凹槽:
“往这儿灌冷水,没了就添,必须一直保持凉的。”
李青莲成了学徒,二话不说,拎起旁边的水桶就往凹槽里倒,眼睛死死盯着铁锅,一眨不眨。
火越烧越旺,没一会儿,铁锅壁上就凝出了细密的水珠,
顺着凹槽流进竹管,再一滴一滴淌进预先摆好的酒坛里。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接了小半坛,酒液清亮得如同山涧新泉,晃一晃,满室都飘着烈酒的醇厚香气。
李青莲的呼吸一下子粗了,喉结滚了滚,死死盯着那酒坛,手都开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