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裴迅速环顾这个房间。
这里比想象中宽敞,更像一个功能混杂的厅堂。
一侧有正在冒着细微气泡的巨大炼药铁锅和摆满瓶罐的架子;
另一侧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塞满了厚重古旧的典籍;
墙角立着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扫帚。
然而,在房间中央区域,光线最明亮的地方,却摆放着一些极不协调的东西:
锈迹斑斑的铁链、带着尖刺的镣铐、形状可怖的刑具……
它们冰冷地陈列在那里,与炼药锅和书架形成诡异而森然的对比。
这里不完全是女巫生活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展示女巫命运多面性的场所?
生活、知识、自由、以及残酷的迫害与束缚。
就在这时,房间中央空着的地板忽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一块正方形的石板缓缓下沉,然后托着一张造型古朴的深色木桌升了上来,稳稳停住。
桌面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三个并排的凹陷下去的卡牌槽位,
以及旁边摆放着的一副完整的、牌背绘制着复杂星月与荆棘图案的塔罗牌。
“占卜……”宋静喃喃道,脸色凝重起来。
塔罗占卜是女巫文化中常见的一环,但这副牌和这个设置,显然不是为了普通的运势预测。
“要占卜什么?”季梓雨离开镜子,走到桌边,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卡槽。
她们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一无所知。
何梦瑶还沉浸在自己变成绿皮肤女巫的惊恐和懊恼中,尤其是看到季梓雨那身又帅又美的装扮,更是不平衡。
听到宋静的话,她有些不耐烦地第一个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
“猜来猜去烦不烦!不就是放牌吗?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没多想,伸手从那副塔罗牌中,凭借印象抽出了一张,
那是她刚刚在高塔外抬头仰望时,印象最深刻的意象。
牌面上,一座巍峨的高塔被雷电击中,顶部崩裂,火焰喷涌,两个人影从塔顶坠落。
“高塔牌。”
何梦瑶嘟囔着,将这张牌塞进了第一个卡槽里。
卡槽边缘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房间内没有任何变化。
“看吧!”何梦瑶像是证明了自己一般,语气带上了几分得意,
“这不就是将我们一路看到的摆上去吗?干嘛一个个摆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她轻哼一声,觉得其他人太过谨慎小心了。
紧接着,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又抽出了第二张牌。
那是在墓园之后,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的清冷意象——一轮高悬的圆月,
左右各有一条狼仰头对月长啸,下方水面中有龙虾或螃蟹爬出,小径蜿蜒通向远方。
“月亮牌。”她将这张牌塞进了第二个卡槽。
就在牌面触及卡槽底部的瞬间——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猛地从头顶传来!
“小心!”季青裴的警告声刚出口。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
“啊!!!”
何梦瑶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响彻房间!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自天花板某处毫无征兆地垂直落下,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何梦瑶的右侧大腿!
剑尖甚至从她坐着的椅子下方透出了一小截,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她的裙袍,在地面上迅速洇开一滩刺目的鲜红。
何梦瑶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双手徒劳地想要去捂住伤口,却又不敢触碰那冰冷的剑身。
“上面!”季梓雨声音发颤地指向天花板。
所有人惊恐地抬头,只见原本平整的天花板上,此刻如同倒悬的剑林!
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各式长剑,剑尖向下,布满了整个天花板!
而且,在月亮牌放入后,这些剑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仿佛随时都会像第一把那样,疾射而下!
“救、救我……救救我!!”
何梦瑶涕泪横流,巨大的疼痛和头顶的死亡威胁让她彻底崩溃,
向离她最近的季青裴伸出手,手指因恐惧和痛苦而痉挛。
季青裴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副本内的痛感是百分百真实的,这伤势如果不及时处理,
何梦瑶很可能因为失血或剧痛导致意识模糊,甚至触发某种“死亡惩罚”机制。
她必须死,但是绝对不能死在考验过程中!
这与女巫之路的姐妹会意义相悖!
季青裴立刻蹲到何梦瑶身边,快速说道:
“听着!何梦瑶,看着我!你必须保持清醒!
我现在要把剑拔出来,不然没法止血包扎!会很痛,你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