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叫什么学？跑？”

“你懂什么？这叫战术性撤退！青大佬说过，打不过就跑，活着才有输出！”

“青大佬什么时候说过？”

“我替她说的！”

又是一阵哄笑。

但笑完之后，很多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他们想起那些没回来的人。

朋友，队友，亲人。

两亿多人进去，四千万人出来。

一亿六千万人，永远留在了童话森林。

一个穿裙子的女孩蹲在格林城广场角落，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姐姐……姐姐没出来……她说要给我带童话森林的特产……她说那里有小兔子……很可爱……”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红着眼眶，轻轻拍她的背。

“别哭了孩子，你姐姐……你姐姐她……”

她说不下去了。

她自己的儿子也没出来。

广场另一边，几个年轻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阿强！阿强你个王八蛋！说好一起出来喝酒的！你他妈人呢！”

“别喊了，他……他出不来了……”

“我不信！我不信！他那么强，怎么可能出不来！”

有人沉默，有人痛哭，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像丢了魂。

但也有很多人，看着天空中的榜单，眼里闪着光。

“青大佬。”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喃喃道，“又是青大佬。”

他攥紧拳头。

“我也要变强。像她一样强。”

……

格林城只是缩影。

整个地球，此刻都在震动。

亚洲。

东京。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名单。

他的儿子在第十一名。

但那是通关名单。

他儿子没通关。

他儿子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道，眼泪滴在地板上。

电视里，主持人声音沉重。

“截至目前，我国共有三百七十二万玩家进入童话森林副本，存活人数……六十八万。”

“存活率……百分之十八点二。”

“这是自游戏入侵现实以来，我国遭遇的最大伤亡。”

“请广大民众保持冷静，相信政府，相信……”

男人关掉电视。

他不想听。

他只想儿子活过来。

但儿子活不过来了。

……

首尔。

街头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通关榜单。

“第七名！朴智浩选手获得第七名！评级A！”

一群人欢呼。

但更多人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第七名只有一个。

而他们失去的，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同胞。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人群中，看着屏幕上的“朴智浩”三个字，眼里没有兴奋，只有复杂。

她的男朋友也进了童话森林。

没出来。

“智浩oppa好厉害……”旁边有人小声说。

女孩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的脸上带着崇拜的笑容。

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默默离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塌了一块。

……

欧洲。

伦敦。

酒吧里挤满了人。

大屏幕上，通关榜单反复滚动。

“第二名！爱丽丝！是我们英国的爱丽丝！”

有人欢呼，举起酒杯。

“为爱丽丝干杯！”

“干杯！”

但欢呼声很快被沉默打断。

角落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他的孙子也进了童话森林。

没出来。

旁边的人看到他的样子，欢呼声低了下去。

有人小声说：“听说老约翰的孙子……”

“嘘，别说了。”

酒吧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响。

“截至目前，我国存活玩家八十七万人，死亡率……百分之八十一点三。”

“这是自……”

有人关掉电视。

“别放了。”他说，“喝吧。”

他们端起酒杯，默默喝酒。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