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裴最后看了一眼祭台上的月神祭司。

她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季青裴知道，她醒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恐怖气息，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醒来。

“准备。”

她低声说。

五个人各自散开，走向自己的位置。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祭台上的月神祭司依旧低着头。

但季青裴看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影子蹲在石柱后面，深吸一口气。

他的位置很好——距离月神祭司约三十米，中间没有遮挡，可以直接看到她。

但石柱的阴影完美地遮住了他，只要他不乱动，不会被发现。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

很小，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

他把石子握在手里，感受着它的重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季青裴的方向。

季青裴站在对面的石柱后面，正看着他。

她微微点头。

影子也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运起全身的力量，把石子朝月神祭司扔去。

嗖——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月神祭司身上。

啪。

石子落在她身上，又弹开，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

月神祭司的头，缓缓抬起。

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白得像纸。

五官很精致，精致得不像是真人。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都是黑色的。

纯黑，黑得像最深的夜。

但黑色的深处，有两点银白色的光芒在跳动。

她看着影子。

影子也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月神祭司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啊——

那声音不是人类的，像是无数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女人的尖叫，婴儿的啼哭，野兽的咆哮，还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随着这声嘶鸣，她身上破旧的衣物开始脱落。

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地从她身上飘落。

那些破布在空中飘荡，然后化作灰烬，消散在月光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精美的长纱裙。

裙子是银白色的，像是用月光织成的。

裙摆很长，拖在地上，上面绣着复杂的花纹——月亮，星星，还有各种奇异的符号。

裙子的上半身是紧身的，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

她的头发也开始变化。

原本散乱的长发自动梳理整齐，从头顶垂落，一直垂到腰际。

头发的颜色从黑色变成银白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月光在她手中凝聚，先是形成一个小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几秒后，一柄权杖在她手中成型。

杖身是银白色的，约一米长，上面刻满了符文。

杖头是一个新月形的弯钩，弯钩的内侧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仔细看，那权杖是破碎的。

杖身有裂纹，杖头的宝石也有一道道细痕。

那是她堕落的证明。

月神祭司握着权杖，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影子，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银白色的光芒跳动得更加剧烈。

“无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