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边缘的玄武岩,在这股威压下连碎裂的过程都省了,直接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石粉。
血云裂开。
一名身穿暗红长袍、面容阴鸷如枯木的老者,缓步踏出虚空。
血河门内门长老,厉仇。
圣主境初期。
他没有低头,只是眼皮微垂,那股实质化的圣主神识便如同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陨石坑。
下一瞬。
厉仇的目光,越过了地上那几滩属于血河门弟子的烂肉,死死钉在了坑底那个赤裸着上身、浑身浴血的青年身上。
“真王境后期?”
厉仇的喉咙里,滚出一阵砂纸摩擦般的刺耳冷笑。
他看清了地上的死状。
那名真王境巅峰的执事,是被极其纯粹的蛮力,一拳打爆了半边身子。
“区区一个真王境后期的蝼蚁,连法则之域都未曾凝聚,竟能徒手打爆老夫门下的真王巅峰。”
厉仇眼角的周围疯狂挤压,眼底没有半点同门惨死的悲愤。
只有极度扭曲的贪婪。
“你这具肉身里,藏着大秘密!”
“把你抽筋剥皮,抽出神魂炼入老夫的法器,你身上的造化,就全都是老夫的了!”
厉仇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血河门能在这片东荒北域立足的铁律。
他干枯的右手猛地探出宽大的袖袍。
五指张开。
“轰!”
一杆通体由不知名白骨打造、幡面浸透了亿万生灵怨血的丈二长幡,带着鬼哭狼嚎之音,轰然杵在虚空之中。
成名法器,化血神幡!
圣主法则,血之剥夺!
长幡迎风暴涨,幡面上的血水如同活物般沸腾。
成千上万只由纯粹血煞法则凝聚而成的凄厉怨魂,尖啸着冲出幡面,在深坑上方交织成一片隔绝天地的血色领域。
领域成型的瞬间。
坑底的重力,暴增万倍。
空气中所有的水分被瞬间抽干,取而代之的,是无孔不入的抽血法则。
“咔咔咔……”
林寒站在坑底,双腿膝盖被压得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体表那刚刚结痂的伤口,在这股圣主级的法则拉扯下,齐刷刷地崩裂。
暗红色的血珠,不受控制地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化作一丝丝血气,朝着上方的化血神幡飘去。
不仅是血液。
他体内本就断裂了七成的奇经八脉,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哀鸣。
背脊上。
那九道首尾相连的黑色“封天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死死镇压着他体内想要暴起反抗的界外力量。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林寒没有跪下。
他低垂着头,任由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圣主境初期……”
林寒喉结滚动,咽下涌上喉咙的逆血。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中,没有惊恐,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劣质食物倒了胃口后的极致暴躁。
“老东西。”
“你的法则……”
“太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寒做出了一个让上方厉仇眼皮狂跳的动作。
他没有选择强行冲破背后的封天印,去动用那足以毁灭这方世界的界外本源。
因为他知道,一旦解封,他就会彻底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他闭上眼。
神识化作尖刀,狠狠刺入丹田最深处。
在那片被九道黑印死死锁住的狂暴汪洋中,他极其野蛮地扯出了一丝……仅仅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被封天印极致提纯过的“界外武道本源”。
“给我……”
“燃!”
林寒双目豁然睁开。
“轰!”
一股暗金色的气血狼烟,如同沉睡了三个纪元的太古真龙,从他天灵盖轰然冲天而起!
这丝本源顺着他残破的经脉,极其粗暴地冲入他的双臂。
他双臂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虬结。
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龙鳞纹路。
周遭那压迫力极其恐怖的血色领域,在这股蛮荒气血的冲击下,竟像是一块被强行撕扯的破布,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什么?”
厉仇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纯靠肉身气血,撑开圣主境的法则领域?
这特么还是真王境吗?
“死来!”
林寒根本不给厉仇思考的时间。
他双膝微屈,脚掌死死扣住龟裂的岩层。
“砰!”
方圆千丈的陨石坑底部,轰然向下塌陷了整整十丈。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林寒整个人化作一枚暗金色的炮弹,顶着漫天尖啸的血色怨魂,逆伐冲天!
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怨魂,在触碰到他体表气血的瞬间,直接被蒸发成最原始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