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飞舟,顶层客房。
林寒挥手布下的十几道隔绝禁制,将整个房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他盘膝坐在紫檀木榻上,指腹缓缓摩挲着那枚代表客卿身份的青岚玉牌。
神识如同一柄极细的剔骨尖刀,极其野蛮地顺着玉牌的纹理切入,一点点剥开其内部的核心阵纹。
下一瞬,林寒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中,闪过一抹极其幽冷的光泽。
玉牌内部的阵纹极其粗糙、残缺,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目。
但在林寒那历经万界洗礼、生嚼过无数天道法则的眼界中,这几道残缺阵纹的底层逻辑与能量咬合方式,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背脊发凉。
这与他背上那死死镇压着界外本源的“封天九印”,根本就是同出一源!
只是层次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青岚宗的开派祖师……”
林寒捏着玉牌,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要么是那位守幕人的记名徒孙,要么,就是当年大幕泄漏时,捡到过一丝边缘余波的幸运儿。”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青岚宗的传承里,绝对藏着与“大幕”相关的蛛丝马迹。
借壳蛰伏。
这步棋,走对了。
然而。
过度推演这同源阵纹,极其粗暴地牵动了林寒左肩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嗡!”
背脊上,第一道封天印猛地发出一声滚烫的颤鸣。
丹田最深处,那股刚刚被镇压下去的“无餍祖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犬,借着伤势的牵引,轰然反扑!
林寒眼前的视线,骤然扭曲。
原本古色古香的客房,瞬间变了模样。
面前的紫檀木桌、黄铜香炉,表面疯狂鼓起密密麻麻的腥红肉瘤。
短短半息,便化作了一堆流淌着黄绿色脓血、还在剧烈蠕动的腐烂脏器。
一股想要冲出客房、将整艘飞舟上千名修士生吞活剥的极致饥饿感,直冲天灵盖。
“找死。”
林寒没有任何慌乱,上下牙齿猛地一磕。
“噗嗤!”
舌尖直接被咬穿。
足以痛彻灵魂的剧痛撕裂神经,守幕人留下的《归元镇心法》被他强行运转到极致。
暗金色的气血如同一尊无情碾压的太古磨盘,顺着奇经八脉横扫而过。
“咔咔咔!”
伴随着体内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
眼前的腐烂脏器轰然崩碎,重新变回了木桌。
林寒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抹去嘴角的血渍。
眼底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万载玄冰般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
数个时辰后。
“轰隆!”
巨大的青莲飞舟碾碎厚重的云层,降落在落星山脉极深处的一片盆地中。
这里,是青岚宗的前线营地。
方圆百里,九道杀阵首尾相连,阵纹散发的幽光将夜空映得惨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肃杀。
无数全副武装的青岚宗弟子严阵以待,法宝的寒光在夜色中闪烁。
星陨秘境开启在即。
这里,已经变成了东荒诸强博弈的火药桶,随时可能引爆。
冷清秋走在前方,引着化名“林九”的林寒,径直走向营地中央的主帐。
“星陨秘境关乎宗门未来百年的气运,血河门和天元皇朝的人都在外面盯着,营地内规矩森严,林道友见谅。”
冷清秋声音清冷,出言提醒。
林寒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如临大敌的修士,眼神平静得犹如在巡视一圈圈码放整齐的“备用口粮”。
掀开主帐厚重的门帘。
帐内端坐着七八名气息深沉的长老。
居中一人,须发皆白,周身隐隐有空间法则的波纹在激荡。
青岚宗大长老,圣主境初期巅峰。
“清秋,你传讯说招揽了一位战力卓绝的体修客卿,便是此人?”
大长老眼皮微抬。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圣主神识,毫不客气地直接撞向林寒。
林寒站在原地,连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但他体表那层看似稀薄的暗金色护体罡气,却极其自然地将这股神识碾成了粉末。
大长老眉头顿时一皱。
他看不透这小子的肉身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