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兵!快!检查伤员!”
陆锋从山坡上飞奔而下,心头火烧火燎。
他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该死!
最后关头居然出了这种岔子!
“营长!我们没事!”
“都是皮外伤!”
小队成员一个个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虽然个个身上都挂了彩,鲜血直流,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们咬着牙,忍着痛,没有一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都是铁打的汉子。
陆锋快速扫视一圈,看到大家虽然狼狈,但精神头还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到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郑三炮身边,蹲下身子。
“伤哪了?”
“没事,营长,弹片划了一下。”
郑三炮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指了指自己大腿外侧。
作战裤被划开一道三公分长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伤口皮肉外翻,看起来有些吓人。
“屁的没事!”
陆锋骂了一句,立刻从急救包里拿出纱布和止血粉,熟练地为他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一个夸张的惨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哎哟!哎哟喂!我不行了!我的胳膊断了!”
“营长!快来救我啊!我感觉我的骨头都碎了!”
“我要为国捐躯了!记得给我追授一等功!”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邓振华瘫坐在地上,左手托着右臂,整张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他的右臂上,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裹得比大腿还粗,活脱脱一个重伤员的模样。
陆锋处理完郑三炮的伤口,黑着脸走了过去。
“你又鬼叫什么?”
“营长!你可算来了!我的手……我的手啊!”
邓振华看到陆锋,叫得更来劲了,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陆锋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扯开他胳膊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
绷带下面,一道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痕,正可怜巴巴地躺在那里。
甚至连血都没怎么流。
旁边一块小小的木头渣子,孤零零地粘在皮肤上。
整个夜老虎小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邓振华那“惨烈”的伤口上。
郑三炮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大腿,又看了一眼邓振华,嘴角抽搐了一下。
“木头渣子划了一下,你叫得跟被火箭弹正面轰了似的?”
陆锋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邓振华的后脑勺上。
“你小子是真狗啊!”
“这叫战术!战术懂吗?”
邓振华梗着脖子,强行辩解。
“我这是为了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我们伤亡惨重,从而放松警惕!”
“敌人不都死光了吗?”
庄焱在旁边凉飕飕地补了一刀。
邓振华的脸瞬间涨红。
“咳咳,我这也是为了向组织展示我英勇无畏,悍不畏死的一面嘛!”
“你看我这伤,多有纪念意义!”
一场紧张的战斗,就被邓振华这个活宝硬生生搅和得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返回驻地的路上,气氛截然不同。
打扫战场时,面对那遍地的残肢断臂和浓烈的血腥味。
这群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新兵蛋子,终于绷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扶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
就连之前还活蹦乱跳的邓振华,也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如此大规模的杀戮。
也是他们成为真正战士,必须迈过的一道坎。
陆锋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递上水,拍拍他们的后背。
“想吐就吐,别憋着。”
“第一次都这样。”
“吐完了,就把这些尸体处理掉,我们回家。”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回到营区,军区长官和教导员老苗早已等候多时。
当看到夜老虎小队全员归来,只是人人挂彩,却无一阵亡时。
两位领导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好!好样的!”
军区长官激动地拍着陆锋的肩膀,眼眶都有些泛红。
“你们打出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歼灭战!”
通讯员递上战损报告。
“报告首长!朗德寨清剿任务,历时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共计歼敌六百一十二人!”
“缴获各类型枪支六百二十三支,毒资七百余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