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一切后,他回到打斗的地方,用脚抹去明显的血迹和痕迹。捡起那个酒葫芦,扔进远处山沟。
最后,他走到乌鸡旁边,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一个钱袋。
沉甸甸的。
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还有一串铜钱。粗粗一看,约莫有四五两银子。
五百文,够了。
王迁将钱袋塞进自己怀里,贴肉放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埋尸处,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钱,有了。
胡癞子今晚来,可以应付过去。
但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依然微微颤抖的手。
这双手,刚刚杀了一个人。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家人,他踏出了这一步。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冰冷的、沉入骨髓的觉悟。
这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他选了前者。
下午,他照常去了威远武馆。
王迁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在后腰处汇成一片湿痕。拳头砸在木桩上的闷响,混在其他弟子的呼喝声中,并不起眼。
【八极拳·撑锤(熟练):1/300】
【八极拳·劈山掌(入门):89/100】
【八极拳·顶心肘(入门):83/100】
撑锤突破了。从“入门”到“熟练”,不仅仅是字眼变化。
现在他一拳出去,腰腿背的协调近乎本能,力量传递顺畅了许多,拳锋接触木桩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道的渗透与回馈。
东升师兄指点了他几次,眼神里有些讶异。
“阿迁,你出手……比昨天利落多了。”东升让他停下,捏了捏他的肩膀和手臂,“劲儿也透了些。晚上加练了?”
“睡不着,就多想了会儿。”王迁垂着眼回答。
东升点点头,没多问,只道:“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练的时候要琢磨怎么‘用’,不是怎么‘像’。”
正说着,武馆前院传来一阵喧嚣。
马蹄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还有粗豪的谈笑声。动静不小,院子里练功的弟子们都停下了,好奇地探头张望。
“镖局和衙门的人来了。”东升直起身,“每年这时候都来。”
王迁看去。
岳峰师父陪着两拨人走进来。
左边两人,靛蓝劲装,胸口绣银线“镖”字,身板笔挺,佩长刀,是镖局的。
左边两人,穿着靛蓝色劲装,胸口用银线绣着个小小的“镖”字,身板笔挺,眼神锐利,腰佩长刀,走路虎虎生风。
右边三人,穿着深青皂服,腰挎铁尺,脚踏薄底快靴,面容肃穆,眼神里带着公门人特有的审视和疏离——是县衙的捕快。
两拨人泾渭分明。镖局的汉子虎虎生风,捕快们则步履沉稳,无声无息。
“岳师傅,今年可有好苗子?”宁老板开口,有着生意人的热情。
“老样子。”岳峰背着手,“自己看。”
捕快那头,一个面色焦黄、留着短髭的班头模样的汉子笑了笑,声音干涩:“衙门不比镖局,不挑花架子,只要踏实肯干、手脚干净的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