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时清被他牵着,穿过长廊,夜风渐凉。
走出酒店侧门,喧嚣彻底被抛在身后,沈妄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挡在车顶,等她坐进副驾。
车子滑入夜色,汇入流动的车河。
宴时清看着窗外流逝的光影,忽然轻声说:“沈妄,我没吃饱。”
正专注开车的男人侧过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漾起笑意,“想吃什么?西餐?法餐?还是日料?我知道有家怀石料理,这个点应该还能订到位子。”
宴时清转过头看看了她一眼,之后摇了摇头,“这么高级的东西,我现在不想吃。”
沈妄挑了挑眉,很有兴趣地追问:“那想吃什么?”
宴时清想了想,目光投向窗外某个烟火气升腾的角落,清晰地说:“大排档。”
沈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里,“大排档”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几乎为零。
那意味着嘈杂,油腻,不确定的卫生状况,以及与他身上这身手工高定西装格格不入的环境。
但他只是极短地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出声,“行啊。”
他打了转向灯,车子利落地拐入另一条街道,“指路吧,宴老师,哪家的大排档能入你的眼?”
宴时清报了个地名,是城西一片老城区,车子越往那边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民居和热闹的商铺取代,路灯下支着不少塑料棚子,炒菜的香气混合着烧烤的烟熏味,透过未完全关闭的车窗飘了进来。
沈妄找了个勉强能停车的地方,解开安全带。
他下车,绕过车头,替宴时清开门。
但他们这身昂贵的衣服出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显得格格不入了,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忽然之间,宴时清有点不自在了。
沈妄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这会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来,随手搭在臂弯,又松了松领带,将领口扯开些许。就这么几个随意的动作,他身上那种凌厉的精英感奇异地消融了不少,添上几分落拓不羁。
而这会,宴时清的目光瞥见了一家时装店,她笑了一下,拉着他走了进去。
“你要在这里买衣服?”对于店里99元的衣服皱了一下眉头。
“对啊,”宴时清答得理所当然,目光已经扫向衣架,“你这身行头往那儿一坐,老板都不敢多收钱。”
沈妄被噎了一下,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新布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拥挤的货架和略显刺眼的灯光,浑身不自在。
“宴时清,这衣服能穿吗?料子恐怕……”他伸手碰了碰一件挂着的外套,触感让他立刻收回了手。
宴时清已经利落地从衣架上拎起一件纯棉的灰色短袖T恤和一条深色休闲裤,转身塞到他怀里。“去试试。”
沈妄拿着衣服,表情复杂得像捧着一枚炸弹,“你确定?”
“快去。”宴时清推了他一把,指向试衣间的方向,眼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还有一丝看好戏的促狭。
沈妄抿着唇,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走向那狭小的试衣间。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他走了出来。
宴时清眼睛一亮,简单的衣物卸掉了他身上所有的浮华和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