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医生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检测仪跳动的数值上,伸手轻轻搭了下病人的脉搏,才回过头对宴时清露出温和的笑:“她这周的状态很稳定,昨天傍晚的时候,手指还轻微动了一下,算是个不错的信号。”
宴时清的眼睛倏地亮了亮,握着姐姐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岑医生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欧木希,“这位是?”
“他叫欧木希,是姐姐当年资助过的学生,这次特意跟着我来道谢的。”宴时清解释道。
欧木希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岑医生颔首致意:“岑医生您好,辛苦您一直照顾宴姐姐。”
岑医生笑着摆了摆手:“这是我的工作。”
这会她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人,“炎凛来了。”
听见zh这话的宴时清愣了一下,之后点点头,“我知道了,等候我去见他。”
“倒也不用,不过他知道你来,就算你去见他,他也会想办法来见你的。”
宴时清苦涩笑了笑,怎么会不明白。
那男人巴不得自己主动出现呢。
上次“设计”了那男人,也不知道那男人会如何。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了,我先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忙了,等会一起吃个饭。”
宴时清点点头,“好。”
等着岑医生出去之后,宴时清看着床上的女人,“姐姐,木希来看你了,你感觉到了。”
听说就算是植物人,说不了话,什么都做不了,可感觉是有的。
什么人来了,说了什么话,都是知道的。
看着床上的女人,欧木希的话缓缓的落下,“她会知道的,而且我感觉,她很快就会醒来。”
宴时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说是感觉吗?”欧木希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宴时清被这过于简单却异常笃定的回答噎住了片刻。
他常年和数据逻辑打交道,“感觉”是他最陌生也最不敢轻易信赖的东西,尤其是在姐姐这件事上。
可此刻,欧木希就这样站在逆光里,眼神清澈而认真,说出一个毫无根据却直击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渴望的“感觉”。
“……感觉?”良久,宴时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是什么样的感觉?”
欧木希也看向床上的女人,阳光正好移到她的额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安宁,仿佛只是熟睡。
“很难形容,”欧木希斟酌着词句,他并非信口开河,确实有一种奇异的感受,“不是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就是……一种很平静的确定。好像她并不是完全困在黑暗里,而是在某个很安静,舒服的地方休息,而且……离回来的门,不远了。”
宴时清听见这话笑了。
也许,她也希望姐姐快点的醒来。
他们待一会就离开了,本来要和岑医生一起吃饭吧,可是炎凛出现了。
一点也不意外,她就知道会遇到这男人。
“终于出现了,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开出现。”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
欧木希则下意识地侧身,看向声音来处。
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些,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边,挡住了部分走廊的光。
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他面容英俊,甚至带点精致的邪气,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却像淬了冰的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