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嗤笑,目光更冷,“我不懂?”
她并没有起身,依然斜靠在被子上,上身穿着最普通的东北大花棉袄,头发随意梳着,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首饰,但那从容淡定的样儿,让孟胜男看得更生气了。
林挽月指了指不远处桌上记账的草稿纸,顾景琛立即过去,把东西拿过来。
林挽月打开钢笔帽,刷刷刷地开始写着。
顾景琛在一边看得两只眼睛都冒星星了,自家媳妇认真的时候,是真他娘好看。
“把pH值调到6.5以下,去掉你的碳酸氢钠,换成枸橼酸钠。”
林挽月一边写,一边把那张写满公式的纸拍在桌上。
“还有,黄连素见光分解,你用透明瓶装,是怕它不失效吗?”
林挽月点了点桌上的纸:“连最基本的禁-忌都不懂,避光保存的常识都没有。回去多读两年书再出来,省院要是只有这个水平,那门槛也太低了。”
阳光照在桌上,纸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孟胜男看着那一串公式,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是科班出身,一眼就看出来——这才是对的!困扰了她半个月的难题,竟然被这个她看不起的村姑,像做小学算术题一样,随手就给破了!
羞-耻、嫉妒,各种情绪涌上来,孟胜男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你……你居然敢羞辱我!我是大学生,也是省院的正式职工!还是领导的女儿!”孟胜男恼羞成怒,尖叫着伸手就要去撕那张纸,“你算个什么东西!”
“干什么呢!”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喝斥。
孟胜男吓得一哆嗦,手僵在半空。
刚才送朱老走的那个警卫员小张又回来了。他手里捏着个眼镜盒,站在门口盯着孟胜男。
“朱老落了东西,让我回来取。怎么着?孟同志这是要在首长亲戚家里耍威风?”
小张跟在首长身边久了,那气势不是装出来的。
孟胜男一听“朱老”两个字,腿都软了。她爸还指望她呢,要是知道她得罪了朱老的人,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没……没有……我就是来送个文件……”孟胜男结结巴巴,冷汗把后背都打湿了。
“送文件送出这种动静?”小张冷哼一声,“首长说了,这儿要是有人找麻烦,就是跟他过不去。孟同志,这话你也带回你们院里好好说说。”
孟胜男哪还敢多留,抓起桌上的文件袋,连那瓶引以为傲的药都没敢拿,转身就跑。
因为跑得太急,高跟鞋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大马趴,狼狈的像只丧家犬。
看着她跑远了,小张这才换了副笑脸,把眼镜盒递给顾景琛:“顾二哥,这眼镜盒刚才掉沙发缝里了。那女人要是再来,您直接往警卫局打电话。”
“谢了,兄弟。”顾景琛拍了拍小张的肩膀。
“对了,她刚刚来干什么?”朱老其实一直都很担心,顾家才搬过来,认识的人不多,难免有的人不长眼。
“说是送什么资料,不过,她又带走了。”
小张看到桌上那瓶蓝色的药剂,好奇地拿起来,“这是?”
“孟胜男是省院的药师,应该是在研究新药。这是一种消炎药,只不过有个弊端一直没解决,服用之后虽然有消炎效果,但容易得结石或者是肾衰竭。我媳妇这不分分钟给解决了?”
顾景琛得意地指了指林挽月刚刚写的东西,小张看了看,发现不懂,那几个关键东西,他还是认识的。
“还是林同志厉害。”
小张赞叹,林挽月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我也只是恰好知道。不过那药剂的配方也有问题。”
送走小张,屋里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