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马革裹尸还「呲啦——」蛮族千户找到机会,一刀划在面前身材肥胖的盛朝将领身上,利刃撕开甲胄,割破皮肤丶肌肉,最后被坚硬的骨骼拦住,留下一道沟壑。对方找准时机,也是一刀割来。刀法之变化灵活,饶是他为炼脏武者,也仅是险险躲开,脸上被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滚!」蛮族千户再次挥刀,把对方逼退,接着勒马就走,毫不恋战。这个胖子百户甚是了得。练骨圆满,能和他炼脏功法精通过这麽多招,其刀法之炉火纯青,根本就不像是练骨境界的人。想要杀死,怕是还要耗费不少功夫。他没时间了。那名白马小将朝着大本营冲过去。虽然不知道一个练骨哪来的狗胆,大概率会被围杀至死,但还是要赶回去才行。九皇子是大汗最疼爱的小儿子。要是真出什麽意外。整个悉河部落的脑袋都不够赔罪的。「嗡——」方才转身,就又响起刀锋之音。「你就这麽想死?!」蛮族千户雷霆震怒,一刀挡下此击后化劈为撩,又在对方身上撕开一道口子,左拳好似攻城巨锤,轰然砸在胸口。汪直倒飞栽落马下,战马受惊逃窜。「咳咳……」他吐出一口血水,不知疼痛般立刻爬起,直接抛出手中陌刀,把又想要回营的千户座下战马马蹄切断。「嘶——」马匹惨叫。蛮族千户踩着马背跳起,平稳落地。他躁怒不已,知道非得把此人杀死才行。大本营那边,好歹也有练骨圆满,加上两千留守,对付一个年轻百户,应该不成问题,就算对单不行,最多也会在盏茶之间围杀至死。他之前,或许是有些多虑。「我真是废了……」汪直用手背抹去嘴角血液,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砍翻从后面来偷袭的蛮族骑兵,接着又有面对炼脏将领的焊刀,估摸着再撑十个回合,差不多也就得死。另一边。小车悬阵失去最锋利的两柄利刃后战斗力降至谷底。十个人,已然只剩下六人。庄毅早已身中三刀,即便没有伤及要害,也是强弩之末。方不平丶赵樵同样负伤严重。徐斌丶朱仝倒是无大碍,但气血衰竭,马上就会沦为鱼肉。「赵叔,这麽死也算值!」庄毅拼尽全力维持着阵型不散:「总比被人欺负死强。」「就是可惜石头……」赵樵修为最弱,得益于照顾才活到现在。战场刀光剑影,他们连说遗言的时间都没有。基本上都是必死之局。偏偏此时。一道煞气十足的和声响起:「都给我住手!」只见大后方。一匹白马徐徐向前。马背上。陈三石一手提枪,一手持剑,怀中挟持着打个半死的宇文九皇子,所过之处,密密麻麻的蛮族骑兵自动退开一条道路供其通行,无一人敢轻举妄动。「你……」蛮族千户的瞳孔不断颤动,仿佛怀疑自己出现错觉。军营里面好几个练骨留守。都是……废物吗?!这也不算他疏忽,只是个练骨啊,怎麽可能!「都住手!」蛮族千户不得不喊道:「统统都住手!」混乱无比的战场,竟然迅速变得鸦雀无声。「这是什麽人?」汪直单刀拄地,有些没搞清楚状况。陈三石冲回大本营,就是为了活捉此人?「殿下!」听到蛮子对被挟持之人的称呼。汪直哪里还不明白。这特娘的。好像是个皇子!真是见鬼!悉河部落对标鄱阳,也属于蛮族鸟不拉屎的地方,怎麽会有皇子?!「好哇,把蛮族大汗的狗崽子都逮住了!!」朱仝哈哈大笑。所有人,唯独他从头到尾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只顾着挥舞锤子,打着打着还隐隐摸到突破的门槛。至于死,等他反应过来好像要死的时候,陈三石就已经领着九皇子回来救他们了。对于他来说,一切十分平静。「真是个大心脏……」徐斌羡慕不已,心仍旧提在嗓子眼里。只差一步啊!他们这些人,就要全死在乱刀之下!「放我们走!」陈三石沉声道。他们只不过是区区两个百户组成的夜不收。跟皇子的命比起来,太不值钱了。「救我……救我啊!」宇文九皇子脸色傻白,哆哆嗦嗦地说道:「千户救我!」「好,你可以走!」蛮族千户克制道:「但是,其馀人都要留下!」「别跟我谈条件!」陈三石扫了眼:「我们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人,我先剁他一根手指头!」「别……别剁我手指头,我还要练剑!」九皇子眼角噙泪,后悔非要出来打仗。怎麽大盛都是这般猛人儿。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武将,都能杀入敌营,直取主将,太可怕了简直!那个孙象宗,不得是三头六臂的怪物啊!「那伱还不赶紧给他们下命令?!」陈三石收紧剑锋。「啊——」吓得九皇子尖叫起来:「那个千户,我不知道你叫什麽,总之,听他的话,放他们走,我要是少一根手指头,父汗就屠了你们悉河部落!」「都退开!」蛮族千户下令。陈三石和几人汇合:「把死的弟兄尸体带上!」从他打定主意到完成目标活捉皇子,其实来回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几分钟的时间。带出来的人就死了四个。其中就包括他手底下的李大志和夏二牛。沙场杀敌,必然会有牺牲。没什麽可矫情的。实在没机会便罢,既然有机会,还是尽量把尸体带回去的好。「好!」朱仝和方不平立即照做,要来两匹马,把尸体都驼上去。「还有闲心搬尸体?」蛮族千户拳头握得发白。「退后!」都不用陈三石教,九皇子就主动下令道:「所有人不许跟着,退后两里,两里!!!」草……陈三石心中暗骂这怂货,怀疑自己要是带着他去宇文氏的大都,是不是会帮着喊开城门。当然。对手是这种货色,省心太多。「退后!」蛮族千户指挥。陈三石六人骑着马匹,原路返回。四百里路,不能再像来时一样全速前进。从深夜走到天亮,又从天亮到黑夜,错过夜不收约定好的汇合时间。……鄱阳。长城。「大人,夜不收回来了!」「哦?」赵康登上了望台,耗费大量时间确认身份,允许对方来到城墙下接受进一步检查。他敏锐地注意到不对劲:「怎麽少人,陈百户丶汪百户他们没回来?」「不清楚。」黑暗中,看不到罗东泉脸上的表情:「定好的子时汇合,迟迟不见人影,总不能一直等着吧?赵康,你火速开门,我等有重要情报要跟千户大人禀报!」「知道了。」赵康下令道:「开城门!」「嗡隆——」沉重的城门打开。二十馀骑回归境内,直奔着军营方向去。唯有刘金魁留下来,冲着城墙上喊道:「赵百户,辛苦你盯着点,说不定老汪老陈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好,你放心。」赵康面上答应,暗自叹息。汇合的事情,除非有重大意外,否则基本上是不可能耽误的。而这个意外,就意味着被蛮族骑兵发现……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舅!」宋彦策马接近副千户,低声道:「陈大人他们是不是出什麽事儿了?」「我怎麽知道?」罗东泉冷笑:「出事还不好,刚好你替补选锋资格!」「二舅,我不行的……」宋彦毫无斗志:「我和陈大人的差距太远了,他已经练骨功法精通,我才堪堪练血小成。」「四个月练血小成,速度慢吗?!」罗东泉语气带着怨念:「你不比大部分人差,只不过遇到个妖孽!他死以后,你加入八大营板上钉钉。」越是天资不够的人,越是要争。就拿他的外甥来举例。如果待在鄱阳县,上限可能是炼脏。但要是去督师府,哪怕是外门弟子,也能化劲,是起码化劲,上限或许更高!怎麽能不争?至于向庭春说的话……他最多信一半!什麽陛下针对督师府。有意义吗?就算不为选锋。也为斩草除根!做事情,一定要做绝。「彦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过火?觉得完全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罗东泉苦笑道:「给你讲个故事吧。「很多年前,尚且年轻的严阁老进京赶考,曾经无意间冲撞到当时的一位当朝三品大员。「那位大员其实也没怎麽样他,只是骂了一句严阁老是乡下土狗。「十五年后,严阁老掌权,找了个由头把大员牵扯进一桩大案,抄家流放不说,几个女儿都被他故意卖到最便宜的窑子里……「或许陈三石以后会忘记当初的不愉快,也或许不会忘,但我不能赌,不能听天由命。「这麽说,你能明白吗?」宋彦若有所思:「我知道了。」「嗯。」罗东泉欣慰地点头。几个月前,从他尝试着欺骗陈三石让出选锋资格时,梁子就算结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报复他,也要掐灭!总比有朝一日,听说八大营出了个大将军后整体提心吊胆来得强。好在,一切都结束了!「鄱阳马上就要有大军来犯,你到时候一定好好表现!」罗东泉交代道。……军屯,宅院。漆黑寒冷的院子里,挂着两盏灯笼,燃着一盆炭火。顾心兰丶孕妇童氏围着炭火,静静等候着消息。孙璃则是在院子里练刀。「咋连着好几天也没个消息,以前不管做啥,好歹会留个准信啊。」童氏紧张兮兮地说道:「我家那个,其实也没打过仗……不过还好跟着你家的石哥儿,应该不会出什麽事吧?」「嗯。」顾心兰柔荑紧紧扣在一起:「肯定没事。」夜不收属于保密任务,自然是不会通知家眷的。孙璃倒是知道,但她也不能说,只是安慰道:「放心吧,小师弟的境界,在鄱阳地界上没几个人能拿他怎麽样。」「砰!」话音刚落。院子大门被撞开。孙不器慌慌张张地说道:「姐,出事了!我守在军营里面,亲眼看到其馀两队人马从城外回来,唯独不见三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