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人间镇守使,隆庆下南徐「鬼七——」就在阵法熄灭的同时。整座天涯海角,被一阵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笼罩。「你哪里来的灭灵大阵?你究竟是何人?」「此条灵脉,极有可能是东胜神洲的四大祖脉之一,你此行径,是毁了无数生灵的机缘,毁了万万人的造化!」「……」祖脉?!怎麽听起来有些大发。陈三石拿着珠子,感受着其中浓郁的灵气。天地之祖脉?!东胜神洲?是指他们所在的这片大陆?而且说话之人来自何方?凭藉陈三石超强的五感,竟然无法分辨声音具体来自哪个方向,只觉得铺天盖地,其中透着的威压,更是令他难以承受。话音落下。天涯海角的正上方,虚空撕裂,渐渐浮现出一道传送大阵。「鬼七!」「你走不掉了!」「……」只见传送阵后。一名又一名的白袍剑仙从中飞出,径直朝着地面的面具老魔而去,剑气激荡,灵光闪烁,好似仙界真仙,下凡诛。剑如暴雨。狂风席卷。鬼面魔头身上的黑袍鼓荡,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漫天剑光来到面前,才悍然挥动手中的紫金大锤,真力狂暴肆虐,顷刻间搅碎剑光,真力翻涌之下,数名剑修直接化作肉泥。夜幕之中,炸开一团团血雾,好似幽冥绽放的彼岸花。彼岸花越开越多,越开越多,直到填满整片夜幕,把天涯海角变作阴曹地府,九幽黄泉,好似幽冥炼狱,又似诸神深渊。「结阵!」「嗡!」百馀名剑修们摆开阵法,他们所有人松开剑柄,使得飞剑在胸口前方悬浮而立,接着掐诀念咒,漫天咒语好似仙庭罗浮,金光飞剑在天空中连成一片,组成剑雨铁幕,继而变幻不停,直到一把横亘天地的巨剑出现在上方,而后极速朝着大地坠落,仿佛要刺穿这座岛屿。地面之上。更是有数不清的金光铁链翻涌而出,犹如一条条蟒蛇将鬼面魔头缠绕其中,死死将其束缚在原地,再也无法脱困。于此同时。长达十丈的巨剑,也在快速坠落,其中散发出来的威能,令大海咆哮,巨浪翻涌,就要将魔头彻底镇压,碾为齑粉。生死刹那。鬼七身前一抹寒芒闪过。于是。便有一条银龙出世。金光锁链寸寸炸裂。银龙自深海而出,直冲云霄九万里。「轰隆隆——」巨剑。银龙。法力。海啸。地动山摇。处在核心区域的昭昭在狂风之下头发散乱,死死抱住一块礁石才不至于被掀飞出去。师父!如果说之前,此人有九成九概率是孙象宗的话,那麽当这一杆银枪亮世的时候,便是再也没有任何疑问,鬼七就是孙象宗,孙象宗就是鬼七。几个呼吸之后。银龙胜出,巨剑崩裂。数不清的剑仙从空中陨落,或砸在地面,或落入海中。「鬼七!」「你究竟是何人?!」穹顶之上。最大的传送阵后面,再度响起威压十足的声音。「呵呵~」鬼面魔头冷笑着,一把将银龙握在手中,而后腾空而起,立于传送阵前,字字如同雷震:「东胜神洲镇守使,孙象宗!」「镇守使?」传送阵后的声音又惊又怒:「你们这些魔道妖人,其罪天地震怒,合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无能狂怒。」孙象宗持枪而立,直视着传送大阵,厉声喝道:「你可敢出来,和老夫过过招?」「老匹夫!你可敢进来?」「你可敢出来?!」「你进来!」「出来!」「……」「老匹夫,受死——」「轰隆隆——」一只紫色大手,从传送阵中缓缓伸出,其上携带着无上威能,仿佛弹指之间就能让整座岛屿灰飞烟灭,地面上离得近些的寻仙之人,有不少当场肝胆俱裂而死。然而。在接触到此方世界之后。这只大手的威能开始迅速衰败,等到彻底离开传送阵后,威能已经不足原本的百分之一。「轰!」银枪如银龙出世,和这只大手撞在一起,紫色大手崩溃,黑袍魔头也倒飞出数百丈后,才在空中稳住身形,冷冷口开口:「老王八,你到底出来不出来?」「借着天道压制叫嚣的蝼蚁!」传送阵后的大修怒意滔天:「大泽坊市的修士们听着,此人不过凡俗武夫且寿元将尽,尔等无需惧怕,一拥而上必可拿下!不论是谁,提着鬼七的人头,皆可入上宗,享受真传弟子的待遇!」「嗡——」穹顶传送阵内,又有数十名修士蜂拥而出,大泽坊市的传送阵,也有上百名散修赶来丶却见孙象宗不逃反攻,直接拎着一名可以控制入口的修士,闯入大泽坊市传送阵中,消失不见。「他还敢入修仙界?找死!」「追!」「……」「咚咚!」几声战鼓般的声音后,天涯海角上空的修士们尽数消失不见。山谷。防御结界的符籙渐渐消散。「快走!」陈三石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他拉上凝香起身就走。灵脉摧毁。绝大多数修士都去追鬼七,但肯定也有人会往这边来查看情况,毕竟刚刚所有人都看到,所谓祖脉就在这个位置。果然。冲出山谷之后,迎面而来的便是两名炼气一丶二层的修士。「两位道友。」一名老者拄着拐杖:「你们刚才在此地,可有发现?」「何来发现,发现什麽?」陈三石满脸困惑。「装蒜!」另一名中年汉子当即掐诀施法,一颗火球发射出去。方才。灭灵大阵之下,连岛屿都几乎要崩塌,寻常修士哪怕是靠近都要灰飞烟灭,这两个人待在山谷里面,连头发都没乱,没有问题才怪。厚土决催发,轻松将火球挡下。金光飞刀接踵而至,直接将中年汉子的脑袋割掉。老人暴喝一声,手中的拐杖化作腾蛇,瞬息之间就来到面前,张开巨口露出獠牙,裹挟着浓郁的毒雾,就要把活人毒死后吞入腹中。凝香柔荑轻佻,皓腕处的银环便浮于身前,发出乐器般清灵的声音,将所有的毒雾连同腾蛇挡下,之后带着幽幽紫光飞去。老年修士收手不及,横死当场。「他们手里有宝贝!又有数名修士赶来,都以为两人在山谷间得到什麽宝物,各个都红了双眼,就像是闻到鲜血的鬣狗一样扑上来。这些人,应该不属于任何势力。单纯是想要当强盗!明明无冤无仇!「噗呲——」陈三石从储物袋中取出长枪,直接捣烂一名修士的脑袋,另一只手同时掐诀,凝聚出剑气术刺穿想要偷袭的修士。另一边。也有两名父子修士前去围杀凝香。「儿子!」「动手,这娘们身上肯定有好东西!」中年修士使出冰系法术,凝聚出两根冰刺,将其中一道好似箭矢般发射出去,另一道握在手中当做兵器,冲上去近身搏斗。「嗡!」凝香操控着银环挡下冰刺。「爹!孩儿来助你!」年轻修士手里拿着紫光氤氲的法器飞剑,就要绕到侧面偷袭,正要出手,就和一双甚是好看的眸子对视在一起……「小娘子!」中年修士拿着冰锥,和银环僵持在一起,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法力不支在迅速变弱,嘴角不由得勾起狞笑:「把宝贝交出来,饶你一条性命,如何?!」凝香没有说话,只是调动法力苦苦支撑着,娇躯渐渐开始发抖。中年修士更加拼命。祖脉!祖脉之地!两个人从祖脉之地出来,天知道手里会有什麽样的宝贝!说不定拿到宝物后,他们老李家也能买一块有灵脉的地,在修仙界开枝散叶,建立一个修仙家族!「不知好歹,受死!」中年修士右手拿着冰锥,左手则是腾出来,法力加持之下,在皮肤表面凝结冰霜,发出「咔咔」的响声,最后化作冰爪,就要夺走女修性命。也就在此时。女修忽然楚楚可怜地冲着他身后喊道:「公子救我。」「什麽?!」中年修士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回过头,就看见一柄紫光飞剑朝自己砍来。「儿子,你做什麽?!」「老东西,受死!」「噗呲——」中年修士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剑:「妖女,你这妖女,我要……」他分心之间,也和那双甚是好看的眸子对视在一起。登时。心神一荡。中年修士转身就朝着年轻修士杀去:「兔崽子,敢和你爹抢女,要不是老子,你能踏入仙途?!」父子两人厮杀在一起,很快就两败俱伤。凝香趁此机会操控银环,夺走两人的性命。她自身也脸色煞白,体内灵力几近枯竭。「当心!」在操控着银环,帮着前方身影挡下偷袭的一击法术后,也彻底来到极限,身子一软向后倒去,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炼气一层。使用法术控制境界比自身还要高的修士,本就难如登天,完全是靠着体质的特殊才得逞,几轮消耗下来,再也支撑不住。好在。当凝香再抬起头,就看到满地的修士尸体和一道持枪而立浑身是血的身影。「窣窣——」四面八方还有修士在靠近。陈三石不敢耽误,甚至连摸尸都来不及,一把将凝香背在身后,在其馀修士赶来之前离开山谷,甩掉众人后来到海滩。「昭昭。」凝香虚弱至极,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道:「若是走不掉,你把我留下,带她走就行。」师父呢?之前不是说好会回来接人……仔细一想。陈三石便知道。师父后来也有可能认出自己。而且从南岭镇开始,师父就戴着面具,连称手的兵器的没用,明显是在隐藏身份。只是刚才。穹顶之上,第三道传送阵打开后。逼不得已之下用了枪法。基本上也等于明牌身份,乾脆就不再隐藏。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带着他们一起走的话,肯定会被人察觉到,所以乾脆选择杀回大泽坊市,吸引注意力。不过他觉得,师父应该会留下来离开此地方法,至少也会给些提示。一路来到海边。到处都是修士的尸体,幸存下来的散修们,开始摸尸捡宝,还有不少人为此大打出手,其场面之混乱,简直无法描述。陈三石在海岸的礁石群后面,找到半截身子泡在水里的昭昭。此时的昭昭,手里掐着法印,紧张兮兮地张望着,忽地感觉脖子后面有一双大手按下,不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离开地面。「是我!」陈三石眼看着对方要动手,出声道:「我都到你身边了都没反应,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昭昭觉得自己遭到严重的侮辱,最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说道:「喂,陈三石你快放我下来,我跟得上!」陈三石松手。昭昭「哗啦」一声掉进海水里,落汤狗似的钻出来:「你不能提前说一声?陈三石你欺人太甚!」「别废话。」陈三石问道:「他有没有说过,咱们怎麽离开天涯海角,或者有什麽安全的藏身之地?」眼前的乱象。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再逗留,只会有解决不完的麻烦。「这是那个魔头抢来,然后给我的,说让咱们开着它先走。」浑身湿透的昭昭,从平坦的衣襟中,拿出一艘小船,然后神色严峻,一脸认真地分析道:「不过我觉得他肯定没那麽好心,说不定里面有什麽陷阱,咱们还是谨慎为妙,」「……」显然。她还没认出来鬼七就是孙象宗。「赶紧,开船!」陈三石眼看着又有修士朝这边投来不善的目光,大声呵斥加催促道:「没听到吗?!」「你凶什麽嘛!」昭昭被吓了一跳,眼眶当即就有些发红,但是手中的动作没停,当即就按照鬼七教的方式掐诀念咒,本来只有巴掌大小的木船,化作一抹流光飞出,等落在海水中后,已经变成一艘两丈多长的灵舟。这艘穿比起徐友亮的要小很多。但也足够十几号人乘坐。陈三石身后背着凝香,一只手提着昭昭,轻轻一跃就来到甲板上,然后把两人都扔下。最后,便是千寻自己跳上灵舟。昭昭爬起来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安置在灵舟的机关上,然后咬着银牙注入法力,在她的操控下灵舟顺利启航。「嗡!」橙黄色的结界展开。在结界的笼罩下,灵舟展现出不可思议的速度,短短几个呼吸之后,海岸上的人群在他们的眼中就变得只剩下蚂蚁大小。没入到无边无际的浓雾中后,结界发出呲呲啦啦的响声,抵御着外界的侵蚀,一切进入到平稳当中。陈三石得以在甲板上坐下。他看着昭昭吃力的模样,担忧道:「你不会把船开歪,去了别的地方吧?」大海茫茫。航线稍微出错,目的地就是天差地别。而且此地十分诡谲,开到另外一片大陆去都有可能。昭昭浑身还在「滴答滴答」地往甲板上滴水,她颇有脾气地说道:「要不然你来开?」「……」罢了。陈三石估摸着师父应该教过,就也没再反驳。终于赢回一局,昭昭心里舒畅不少。「呼……」陈三石躺在甲板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发生的画面。东胜神洲。镇守使。祖脉。这些东西,听起来实在是玄之又玄。半年之前。在陈三石的概念中。师父也只是个境界在武圣之上的武夫。如今看来……老人家只怕是早就在面对更加辽阔的世界。皇帝等人的背后。肯定也有更大的秘密。而且先前提到过。这条灵脉是四大祖脉之一,意味着这片大陆,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东胜神洲」,可能还有着其它的灵脉没有苏醒。师父身份被迫暴露。这麽一闹,只怕是很快全天下都要知道。人间镇守使……镇守使?守的是什麽?仙人称呼师父他老人家为妖人。这一切……会不会跟梅先生有关系?陈三石感受着怀中的玄珠,里面还有一道玄妙的力量无法启用。他最担心的,还是师父的安危。本来他可以直接走的。完全是掩护自己,回去吸引注意力……可担心也没有用。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孱弱。休说是高境修士,哪怕是遇上炼气中期的修士,都够喝上一壶的。回去以后,当真是要尽快突破到武圣境界才行。如此想着。陈三石躺着都觉得羞愧,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虎头湛金枪开始修炼。一晃就是数日过去。在养经丹的助力下,熟练度每天都在暴涨。【功法:镇国龙枪.玄象(精通)】【进度:398/1000】按照这个速度。等回到凉州后,差不多就能突破到小成,然后半年内大成,朝着武圣之境突破这艘小船的速度,比大船还要稍微快一些。大概八日之后。他们就穿过浓雾,来到正常的海面上。遥遥望去,能够看到远处有民间的渔船在劳作。「这个,给你?」恢复过来的凝香,拿来一柄崭新的飞剑。「你自己的战利品,自己留着吧。」陈三石随口道。「当真?」凝香也没有太客气,上前为其捏肩:「怎麽样,这趟下来,奴家和将军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呢。」陈三石没有说话,手里把玩着装载着灵脉的灵珠。这东西……相当于一阶中品灵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他有些担心,会不会另有用途,自己拿来修炼会影响以后的效果。还是等师父回来以后再说吧。当天夜里。黄昏时分。大海在夕阳的馀晖下染成红色。港口码头,一切还是和之前一样。渔夫们清点着收获。官兵挨个检查,任何企图偷偷带走宝鱼丶灵鱼,或者没有凑够应该上缴数量的,轻则毒打强行赶回海里,重则直接发配充军。这一片海域,在灵脉复苏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宝鱼,山里不知道要催生出多少宝药丶多少异兽。不久之后……南徐的整体实力只怕是要大幅度增强。这大概也算是南徐的机缘。灵脉哪里不复苏,偏偏复苏在他们的境内。「南岭镇戒严了。」凝香前去探查情况,很快回来说道:「南徐十万大军,在附近安营扎寨,层层包围水泄不通,而且到处都是孙督师的通缉令,他们的武圣丶冢虎之类的也都来了。」又是十万?徐丶盛丶齐丶庆四国,其实都是大国,单从人口来讲,只要粮饷足够,徵调出两百万以上的兵马都没问题,倒是在意料之内。至于师父的通缉令……应该是有修士赶来通知的。怎麽离开此地,然后畅通无阻地回大盛,成了首要的问题。南岭镇此刻。不光是凡人无法离开,就连修士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最关键的。压根也没有修士想要离开此地。毕竟。不少来自大泽坊市的修士们,都在山野之间和海面之上打来打去,目的就是想弄一些灵兽丶灵鱼回去换灵石,回坊市还说得过去,谁要是朝着反方向去,就是进入大徐境内,再往前是大盛,是凡俗世界,压根就没有一个人要去凡俗世界。陈三石他们只好暂时先在客栈落脚,幸好癞子头先前就在这里露面过,掌柜的替他担保是寻仙之人,修士们才没有过于为难。即便如此,也还是要求在发现孙象宗的踪迹之前,不得任何人离开。……大盛。京城。自从紫薇山之乱,圣驾回京后的第三个月,太子爷就病逝在西宁宫当中,他的所有子嗣,都离开京城,前往偏僻的封地之中。秦王丶齐王在大乱中安然无恙,正式开始参与处理政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当初……是他们的大哥没有下杀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太子爷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当着他们的面离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说得真好啊。怪不得大哥会失败。他还是太仁慈!秦王丶齐王劲头十足。只是尘埃落定后,六皇子就结束长达十年的圈禁,一回归朝堂就立马有大量的门生故吏拥趸,老十二也跟在后面辅佐,声势浩大。至于皇帝陛下。回来以后,闭关修炼的日子时少时多,比以往要强上不少。万寿宫。「陛下!」「陛下,有大事!」「……」「站住!」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鸿将报信之人拦住,接过信笺后自行送入大殿内。幔帐之后。隆庆皇帝深沉开口:「念吧,是找到那个张癞子了?」他回京之后,总结多方情报。越是仔细盘算,就越能算出来。这个张癞子两头通吃。先是从香火神教那里搞到好处。又趁着紫薇行宫大乱,取走太祖遗物。那是他曹家的东西!其中必定还有进入仙界的法门,怎麽能容忍就这样落在外人的手里。「陛下,张癞子还在查,暂时没有消息,这上面……」黄鸿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孙督师下落。」「他?」皇帝古井无波地说道:「说说吧,他这两年躲到什麽地方了?」「孙督师,他在天涯海角……」黄鸿顿了下,把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部讲述出来。「你说什麽?」幔帐掀开。隆庆皇帝走下高台,他紧紧捏着拂尘,消化着得到的信息:「天涯海角在南徐……每五十年的洞开就在不久之前,孙象宗毁了灵脉……」「陛下。」黄鸿说道:「根据南岭镇的修士透露,孙督师确实凭藉一己之力摧毁灵脉,杀了许多修士,武道境界,已然是深不可测,他若是……」隆庆皇帝看向幔帐之后的龙渊剑,呼吸在短暂紊乱后恢复平稳,淡然道:「他是朕的弟兄,如今又寿元无多,无需过于猜忌。「他现在在什麽地方?」「还在天涯海角。」黄鸿答道:「有大量仙人要围杀他,南徐也调了十万大军过去。」「你替朕想想法子。」隆庆皇帝说道:「这件事情,我们该如何插手?」「陛下,这恐怕有些困难。」黄鸿发愁地说道:「南岭镇的位置,处于南徐最东南,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山多少水,大军几乎不可能短时间内打过去。而且那里如今都是仙人,派大内高手过去也无济于事……」隆庆皇帝沉吟道:「照你这样说,孙象宗凶多吉少了?」「奴婢实在不知。」黄鸿弯腰垂首:「但是孙督师既然敢去,想必肯定有把握在。」「不行……」隆庆皇帝踱步至大殿门前,望着凉州方向,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朕要去看看他在做什麽。」「陛下?」黄鸿一路跟着皇帝走到如今,彼此之前心有默契:「您莫非……」「对外宣称,朕闭关修炼,不得走漏任何风声。」隆庆皇帝下令道:「另外,让老六暂代监国之职。」「陛下,不可啊陛下!」黄鸿出言劝阻道:「您贵为天子,万金之躯,怎麽能以身犯险?」「黄鸿啊。」隆庆皇帝颔首,沉声道:「仙界之门就在眼前,朕岂能不亲自一探究竟?!」「奴婢无能!」黄鸿惭愧万分:「不能替主子分忧。」「行了,朕意已决。」隆庆皇帝拂尘一挥,便是换了身衣裳,容貌也变作另外一人。他扔下拂尘,伴随着「嗡隆」龙吟,一抹金光落在他的手中,平息之后,赫然便是那柄太祖遗留的龙渊之剑。「陛下!」黄鸿担忧道:「不用派几个随从跟着您吗?」「一群累赘!」隆庆皇帝御剑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南徐。南岭镇。陈三石困在这里,一困就是大半个月。他亲眼看到,南徐的一名武圣,和一名炼气圆满的修士走在街上,显然已经达成某种合作。据说南徐很兴奋。他们准备在这里帮助修士们困死孙象宗,然后立马挥师北上。「这可如何是好……」昭昭趴在桌子上,拨弄着恢复成掌心大小的灵舟,时不时用手拿着在半空中划过。据她所说。这艘灵舟,只有主人才能够驱使。原先主人的印记抹除,如今主人便是昭昭,算是彻底成她的东西。「是啊。」凝香思忖着法子:「这样困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去找个南徐高官,或者初期修士将其控制住,让他们带我们走?」「不妥。」陈三石否定这个提议,凝香的魅术有用,但自身境界太低,很容易就会被境界更高的人识破,这样做只会惹来更大的风险。最好的办法,是想个法子让他们乱起来。但这点……他的实力只怕是做不到,也只能静观其变,同时不能浪费时间。这些日子。他日日都会在院子里练枪。【功法:镇国龙枪.玄象(精通)】【进度:598/1000】「呼!」直到精疲力尽。陈三石才停下来,他将虎头湛金枪收入储物袋,然后腰间挎着刀出门,准备看看今天戒备有没有松懈一些,有没有机会离开。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整个南岭镇里里外外两百里,都保持着「只准进不准出」的状态。理由就是孙象宗可能会伪装成任何人离开。除非确认孙象宗真的在大泽坊市之内,否则的就要等下去,多久也要等。「罢了,另想他法吧。」陈三石回到客栈,准备点些异兽当做菜品。恰巧此时。天上有一名剑修划过,徐徐落在客栈门外。对于如今的南岭镇来说,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场面。但陈三石却是一怔。因为……他分明看到那名修士脚下踩着的飞剑有些眼熟。不。不是眼熟。就是龙渊剑!表面做过简单的伪装,但陈三石【过目不忘】,不会记错任何细节。事实上,龙渊剑也没几个人见过,伪装的意义不大,如果不是刚好遇到自己,没人认得出来。而且,就算是他肉眼出错,怀里玄珠的感应也不会出错。龙渊剑……皇帝?!他怎麽跑这里来了?冲着师父来的?还是仙界?「……」陈三石心神一紧。皇帝老儿。是来帮师父,还是还害师父的?一时间。他甚至有种火速返回大泽坊市,把这个消息想办法通知给师父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麽做。师父当时没有强行突围离开,目的就是帮助他们隐藏身份先走,贸然违背安排回去,说不定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带来负面影响。而且别忘了。不论修为多高。师父统领八大营,名震天下的孙督师孙大帅。他如今也是从二品的镇国将军。都是领兵之人。不能冲动行事。但是…隆庆皇帝扮做平平无奇的老年修士,他轻轻一挥手,就将龙渊剑收入袖中,而后阔步走进客栈大厅之内。糟了……陈三石是以癞子头的模样在此地行事。皇帝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容貌特徵终究明显。而且又是在天涯海角附近。他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就想要先离开此地再说。「道友,请留步!」然而,那名老年修士还是主动找来。陈三石顿住脚步:「这位道友有何事?」倒是也不必过于紧张。就算皇帝老儿心生怀疑,最多也就是试探试探,断然不敢在此动手。此地又是南徐腹地,外面就是十万大军和武圣,还要再加上跟南徐合作的仙人们,大盛皇帝的身份一旦暴露,会有什麽后果,可想而知。「老夫姓徐,单名一个辽。」老年修士抱拳道:「想跟道友打听些事情,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什麽事,就在这里说吧。」陈三石不为所动。「实不相瞒,老夫是寻仙之人,想问一问如何前往天涯海角。」老年修士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灵石:「请道友笑纳。」「这个……」陈三石收下灵石:「你自去码头,寻摆渡船即可。」「老夫寻过。」老年修士平静地说道:「他们说最近不会有船来,就算是有船,也需要有玉牌才能够进入坊市,道友可曾见过玉牌?」果然在试探。「呵呵,我若是有此物,还会困于此地踌躇不前?」陈三石本来想直说自己是坊市内的散修。但只要皇帝一打听,就知道在撒谎,不如先糊弄一下。「不过……」他拿着对方递来的灵石:「道友出手如此阔绰,想必颇为富裕,就算是没有玉牌,也能够花费灵石,走大泽坊市的传送法阵,一样可以进入修仙界。唯一的难点,就是需要渡河的摆渡船。」「原来如此。」化名徐辽的老年修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友和我都是寻仙之人,今日在此相识也算有缘,不知道道友尊姓大名,又来自何方,他日再遇,也算是朋友。」「在下姓张名顺。」陈三石抱拳道:「就是南徐本地人,阁下来自哪?」「老夫来自大庆。」老年修士没有继续纠缠:「既然道友要忙,老夫就不再叨唠,有缘再见。」「告辞!」陈三石抱拳离去,心中忽然有了脱身之计。……隆庆皇帝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名相貌丑陋的散修离去,数次险些取出龙渊剑动手斩落此人的脑袋,以示帝威浩荡。八成!他看此人,八成就是张癞子。偷了他曹家的东西,跑过来寻仙问道!但这一趟。隆庆皇帝也总算打听清楚。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大概就是玉牌和一道修炼功法。前者可以用灵石弥补,后者他早就得到。最重要的龙渊剑没有丢。这样算,倒也不算损失太重。此人最该死,但不能冒着暴露的风险在此地动手,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三思之后。隆庆皇帝选择暂时放过对方。等到夜间。他再次来到码头,寻找通往天涯海角的摆渡船。「两块灵石!」一名牵着毛驴的老翁悄然出现:「老夫给你指一条明路。」「……」隆庆皇帝知晓对方要价很高。但情急之下,他也不在乎这点灵石,当即掏给对方。「呵呵~」莫竹收下灵石。他才回到坊市不久,就听说那个魔头鬼七闯入坊市,吓得又赶紧出来躲两天,不曾想还有生意做,甚是美妙。他清清嗓子:「最近几日摆渡船极少,倒是刚刚瞧见有位年轻女修开着灵舟回来,道友可以去问问,只要灵石足够,总归是没问题的。」没有半句废话。隆庆皇帝沿着海岸码头寻找。很快。他就找到一名才从摆渡船上下来的女修,外貌上看也就是少女模样,年纪不大。「道友。」隆庆皇帝开口道:「不知可否渡我一趟?」「不渡。」少女摇摇头:「如今天涯海角乱糟糟的,我也是才回来。」「五块灵石。」隆庆皇帝说道。「这不是灵石不灵石的问题。」少女仍旧拒绝:「实在是……」「十块灵石。」隆庆皇帝提高价码:「小姑娘,或者你把船卖给我,我自己去。」「那可不行。」少女连忙道:「我在坊市也靠着它打灵鱼,是吃饭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卖掉。不如这样吧,我远程给你开船,就不跟你过去了,如何?」「可。」隆庆皇帝答应。他拿出灵石交给对方,然后便登上灵舟。灵石的激发下。灵舟开始行驶。不多时,就进入到茫茫大海之中,直到彻底被大雾吞没。「这雾……」隆庆皇帝看着灵舟泛光的结界,心生警惕,直到确认没问题后才专注地望着前方。并非是他轻易相信修士,而是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在此地理应没有任何仇敌,修仙界就算是再诡谲狡诈,也不至于走哪都有人要算计他。而且刚才的那名女修,不过是炼气一层,真要是耍花样,弹指之间便可诛杀。「大泽坊市!」隆庆皇帝望着前方的浓雾,眼神深沉。这一趟,也不光是孙象宗。他若是趁此机会,掌握住自由来往修仙界的通道,再在里面站稳脚跟,日后也能够不再受制于人,暗中提升实力。「嗯?」如此想着。隆庆皇帝明显察觉到脚下的灵舟速度变得缓慢下来。灵光一闪。灵舟忽地开始迅速收缩。不过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他整个人脱离结界的保护后,浓郁大雾顷刻间将其包裹。隆庆皇帝捏碎符籙,在周身形成一道防御结界。大雾吞噬而来,发出「咔咔」的声音,仿佛有数不清的铜牙利齿在撕咬结界。「找死。」隆庆皇帝倒也不怒,自己还不至于栽在这麽幼稚的手段之下,就是又要耽误些时间。他心下升起浓浓杀意就要飞回大雾之外,去找那名女修算帐。也就在此时。大雾之中,隐隐约约看到,又有船只靠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