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抗命虎丘山,直取大都城如今。凉州城内绝大部分兵马都困于结界之中。外面仅有三营兵马!这三营兵马,还是在陈三石的坚持下,强行调拨出去的!若是按照曹焕等人的打算,如今只怕是外面没有一兵一卒,十馀万大军全部都要被困在长城之内。「房将军!」曹焕感慨道:「多亏你们的坚持,否则的话,我等就真的只有等死的份了。」「既然如此,也不容乐观。」赵无极说道。即便有三营兵马在外。也要想办法取得联系。整个天穹都笼罩住的情况下,海东青之类的传信异兽也没办法再任意通行。「老大!」二师兄程位,几个跳跃便来到雾墙之前,调动雄浑的气血冲着外面喊道:「吕籍!外界还能听得到声音否?!」结界之外。吕籍丶聂远二人,才率领兵马离开长城不到二十里,后方就突发异象。他们亲眼看见。以罗天山脉的天空之上为源头,天空好像破了个洞,猩红色的血雾从中喷涌而出,染红整片天幕后化作结界落下。凉州城,被困住了!不论人畜!「老大……」聂远勒马而停:「这丶这是怎麽回事?」「罗天山脉。」吕籍很快做出判断:「我道师父他老人家此次完全不参与战事,原来是山脉的核心之处出了问题。」「跟毒兽有关?」聂远问道:「咱们接下来该怎麽办?」「回去看看。」吕籍命令部队暂停进军,骑着火烈马飞速来到结界之外,继而手中方天画戟携带滚滚真气悍然落在血雾之上,结果直接打了个空,就好像这雾气真的是普通的雾,他的方天画戟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气浪之下,激发起雾气朝自己席卷而来。他慌忙后撤,拉开距离。「好生诡异的结界!」他们眼前看到,一只麻雀飞如雾中,然后就化作血水。紧接着,里面就响起二师兄程位的声音。「老大,你们可能听得到声音?」「老二?」聂远急忙回答道:「能听到!」顿时。两边都稍微松口气。大阵本质上,是炼化血肉,还不至于使得内外彻底断绝联系,要是真的连通信都没办法保证的话,就真的只有等死了。「吕将军!」曹焕大声道:「大事不好,我们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解决麻烦,否则的话,凉州数百万军民都要尽数被这诡异的血雾炼化!「你此去虎丘山,跟陈将军汇合以后,立即去幽州助阵,去山脉之中毁掉阵眼。」「幽州。」吕籍颔首:「我知道了。」「后续呢?」赵无极说道:「我等如何保持及时通信?」战场上瞬息万变,即便是有海东青也未必能保证第一时间掌握情报,总不能一直靠人隔空喊话,那样未免也效率太低。吕籍看着接触过血雾后安然无恙的方天画戟,很快就摸清楚阵法的规律,他取来一张铁胎弓,拉满之后对着雾墙射出一箭。「咻——」雾墙之内。曹焕等到顺利见到这支箭矢。「如此即可。」吕籍给出办法:「还是用海东青传递信笺,只需要留人在雾墙内外等候,再把信笺绑在箭矢上穿过血雾。」确定好最便捷的通讯方式后。曹焕乾脆把皇帝的亲笔信送到血雾之外。「陛下?」吕籍看着信笺,神色变得更加沉重:「陛下如今竟然也在凉州城内?」他心中明白那就更耽误不得,立马率领大军,朝着虎丘山进发。……狼居胥山。「大阵已成!」祭坛之上。巫神教大祭司幽幽开口:「只需静待时日,凉州就会人畜无存,煞脉复苏之后,古魔仙师一涌而入,休说是凉州丶大盛,就是整个天下,整个东胜神洲,都要是我等的!」如今。他们通过巨大的代价,也只能把送来寥寥数名仙师。但要是煞气复苏,天地封印就会自动解除,到时候想,这里会完完全全变成古魔族的领地。凡人。岂能与神魔抗衡?!「好啊。」宇文大汗对着另外三人说道:「几位,咱们是不是可以商议一下,后续疆土的划分了?」「好啊。」拓跋大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舆图。这一仗。他们打得实在轻松。只需要守住阵眼,剩下全部由古魔族的仙师解决。后续,他们不仅仅能得到天下,也能够修炼魔功,走一走长生不老的仙道。……玛瑙河。宇文景温一大早就站在高坡之上眺望南方,直到预料之中的异象发生,才满意地冷笑起来:「好啊,开始了!侄儿,你看到了没有?凉州城内数百万人再加上数不清的牲畜,都变成炉鼎里面的材料了。」「四叔,不对。」宇文信补充道:「你忘了吗,还有陈三石的八百轻骑,他们打下虎丘山之后,肯定还会派人过去进驻,说不定有两营兵马。」「嗯,你有长进。」宇文景温身材高大如牛,他拍拍侄子的肩膀:「我已经差人去探查情况了。」「报——」风雪之中,一骑匆匆赶来。「说情报,情报到!」宇文景温沉声道:「说吧,如今有多少人逃出凉州城外?」「虎丘山,有北凉洪泽营一万五千人。」将士跪在雪地之中:「长城结界边缘,目测有两到三万兵马,领头的是吕籍,推测是率领两营兵马前往虎丘山跟洪泽营汇合。」「也就是说,大漠之中,如今有三营兵马?」宇文景温沉吟道:「在如此暴雪的情况下,他们还敢往外调兵,连后勤补给都不顾了,谁的主意?肯定是陈三石了。」他自问自答。宇文信盘算道:「三营兵马,按照他们的建制,大概就是四万五千人左右,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四叔,要是他们去幽州的话,会不会出事儿?」「问题不大。」宇文景温耐心地为侄子讲解局势:「幽州角落,大概率已经撕开一道口子,牢牢镇守住朱陀关,而且我天族四部不仅有十五万兵马和武圣,还有仙师助阵,就算他们三营兵马赶到,也不过一个武圣,根本无济于事。「最关键的一点,侄子你不要忘记。「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打赢这一仗,只需要保护阵眼,拖延时间,等到血祭大阵炼化完成,煞脉复苏之后,剩下的一切自然有古魔族的仙师们来处理。」「那四叔的意思……」九皇子宇文信似懂非懂:「不管他们?」「任由他们去吧。」宇文景温满不在乎地说道:「三营兵马就算真的去了幽州,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虎丘山。洪泽军大营。「大人!」「你快看凉州方向!」「……」「结界?」陈三石来到云楼上,亲眼目睹腥红血雾笼罩凉州的全过程。事情,变得愈发棘手。看来还是罗天山脉里的事情难以处理。洪泽营的将士们纷纷张望起来。他们的妻儿老小尚且在城中,岂能不心思慌乱。「大哥!」曹芝登上云楼来到身边:「这可如何是好?」陈三石没有回答。他也在等。终于,风雪中。青鸟带来的情报。看字迹,是四师兄房青云亲自写的。信中。房青云和师父通信后,把罗天山脉中详细的情况描述了一遍。「我六哥在城内,父皇也在城内!」曹芝同样看得真切,声音有些颤抖:「这麽说,血祭大阵结束后,他们岂不是都要离我而去?」「燕王殿下,你可要看完整。」陈三石提醒道:「煞脉复苏之后,修仙界古魔族的修士就能够畅游天地,到时候就不单单是凉州城覆灭这麽简单了。」「对对对,我知道。」短短两个呼吸内。曹芝脸上的神情迅速变化,惊讶丶兴奋丶激动丶失落,再到最后的凝重:「大哥,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舆图在我这。」他亲自打开舆图,「和吕将军合并一处之后,立即去幽州?」「未必来得及了。」陈三石示意他收起舆图。「来不及?」曹芝问道:「那大哥有什麽更好的办法?」「等吕将军到了以后再说吧。」陈三石估摸着,最多再有半日,玄武营和白虎营也该到了。他让曹芝先帮忙整顿军伍,自己则是找到一个僻静之地,提起长枪修炼。武圣。形势愈发严峻,自己必须要在最终决战之前突破到武圣境界,才能多争取几分胜算。这一站,很可能要直面仙人。武圣境界。化玄象罡气为真气,就算是来到第一境蜕凡境的巅峰,再往后就是武圣之上。但这一步谈何容易?即便陈三石资质绝巅,又有灵禾相助,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突破成功的。正常情况下,还需要大半年。也就是来到凉州之后正好三年。师父当年定下的时间。【功法:镇国龙枪.武圣】【进度:20/100】行军之后。他每日也会挤出一部分时间来修炼,实战中,对于枪法也能有提升,即便如此,进度也还是不过五分之一而已。真武丹!如今看来,想要再提速。就只炼制出真武丹才行。丹炉丶材料他都有,但眼下没有时间。也只能见机行事了。除此之外。便是各项法术。他在知道师父将灵脉赠予自己后,就在抓紧提升。法术的提升,比起《五行决》速度,要快上不少。【法术:厚土决(入门)】【进度:200/500】……【术法:万剑天来.一阶】【进度:258/1000】剑气术当初破限之后,就变成万剑天来。不单单是法术。陈三石的手里还有从天涯海角得来的战利品,一柄金光飞刀,但只是一阶下品法器,最后再加上两百支鬼脉箭,算是所有的家当。法术和法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使用出来的。但眼下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边缘。他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回到军营之中,不出盏茶时间,部下就前来汇报情况,玄武营和白虎营,到了。……幽州。鲤城府。此地。是幽州的门户之地,大战突兀开启之后。许文才就匆匆赶往此地做坐镇。外面。是蛮族十五万大军,足足四名武圣。他们手里,只有两营兵马三万多人。倒是有两名紧急调来的武圣。一个名范海凌。是当初攻打魏国时,他的老搭档。另一个裴天南,则是先前的凉州巡抚,也算是熟人。两名武圣,三万多人。兵力悬殊极大。再加上一场异常的大雪,凭藉着鲤城府坚固,一开始也能勉强守住。直到这一日……在混乱的攻城战中。天之边际,一人御剑凌空而来。这仗,没法打了!许文才就算是再神机妙算,也终究不过是真正的儒生,在蛮力之下,又能有什麽办法?!幸运的是。他发现武圣在「仙人」的面前,倒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因此仍旧处于苦苦支撑的状态,不至于立即就落得个城破人亡的下场。「许大人,该当如何?!」笑面虎裴天南脸上已无笑意。「我看他们是疯了!」范海凌重重拍打着桌面:「来打幽州,图什麽?!」「是啊。」裴天南跟着说道:「而且看他们这动向,就算拿下鲤城府,我们也还有东边的绿湖府和吉安府,短时间内不可能吞并幽州全境,不如先撤吧?」「撤!」许文才一挥羽扇,宣布撤军。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他明白,知晓蛮族异常的兵力部署之中必定暗藏端倪,但没办法,继续守下去无非是城破之后全军覆没。为今之计,也只有退出鲤城府后,去守另外两府,然后等待援军。留下两千幌子。其馀人连夜撤退到绿湖府内。也就在当天。罗天山脉中的异象。震撼北境。「这是何方妖法?」「就像是一头猛兽,把凉州整个吞入其中!」「……」他们率先的消息。是此为血祭大阵,不久之后,就能炼化凉州城内,万千生灵!而进入幽州之后。蛮族大军如他们所料,没有继续进攻幽州,而是转兵去往朱陀关,镇守辅助阵眼,也就是凉州唯一的生门活路。「蛮人,竟能跟仙人合作?!」范海凌气息不稳地说道:「这丶这是要直接吃掉我整个大盛啊!」「而且我们的援兵没了。」裴天南继续念诵着情报:「只有在大漠之外,剩下三营兵马。」「三营,加起来也就是四万五千人,一名武圣而已。」范海凌发愁地说道:「反观蛮人,四名武圣不说,还有两名仙师相助,仍旧是力量悬殊!」「快说。」许文才催促道:「哪三营兵马?」「玄武丶白虎。」裴天南停顿了下:「还有洪泽。」「洪泽。」许文才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悬着的心,却是终于有了一丝希望。「等吧。」裴天南沉声道:「其馀地方的兵力根本就来不及调过来,我们也只能等吕将军领着兵马来支援了。」……罗天山脉。孙象宗和隆庆皇帝,就在此处和巫神教教主等人形成对峙,以防止这些人轻易离开,或者去其他地方继续作乱。躲在结界之中的邓仙师,面前浮现出一张黑色的符籙。此为传音符籙。建立练习之后,能够隔空万里传信,即便在修仙界,也算得上是珍贵之物。和巫神教大祭司互相交换消息之后。邓仙师露出阴森的笑意:「孙象宗,与你谈个条件如何?你放我二人离开凉州,我就对你后人网开一面,把你的儿子和女儿救出此地。「先别急着拒绝。「血祭凉州已成定局,「本来,你们若是能破坏掉辅阵眼,在凉州东侧打开一道生门,还能保住凉州的小部分人。「但如今,就连幽州朱陀关都拿下,你们再也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方法。」在他们的对面。有凉州城内的将士聚集过来,搭建了帐篷供给孙象宗和皇帝休息,同时及时传递情报,凉州的监军候公公也在此处。他本就是宫里出来,皇帝的心腹之一。否则的话,也不会安排到如此重要的凉州来当监军。「甭想了!」候保代替皇帝陛下和督师大人开口:「你们休想再走!」旁侧。就是邵玉京和温植。「巫神教的孽障!」温植双目赤红,手中拿着双刀:「就算是凉州一个不留,我也要跟你们同归于尽,为我儿和徒弟们报仇!」遭人控制。亲手杀死诸多爱徒和亲生儿子。如此沉重的打击。他到现在没有彻底疯癫,已然是心理承受能力极强。「你们这孽障,还没有赢呢!」候公公把战报扔在他们的面前:「我大盛在凉州城外,尚且有三营兵马,这道生门,未必就不能打开!」巫神教教主嗤之以鼻,没有去看。营帐内。「想不到,幽州这麽快就撕开口子。」隆庆皇帝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再去一封信给虎丘山,让吕籍和陈三石他们两个,务必立即制定攻打幽州的计划,不得有误。」……虎丘山。「大师兄,三师兄。」陈三石亲自离营两里地迎接。「师弟。」吕籍没有闲叙:「情况紧急,我才得到幽州的急报,你我二人先去大帐商议一袭吧。」中军大帐内。舆图丶沙盘一应俱全。吕籍用最快的速度把当前的情况复述一遍:「如今幽州已破,蛮族大军陆陆续续抵达鲤城府,奔赴朱陀关,镇守凉州唯一的生门。「依兄之遇,你我兄弟二人,理应即刻动身前往幽州。「三营兵马,四万五千人「为兄为主力,你为辅助,你我二人通力合作,四万五千人,未必就不能拿下朱陀关,毁掉罗天山脉外的阵眼。」「是啊小师弟,咱们别耽误时间了,出发吧。」聂远说着,见到白袍没有动作:「怎麽师弟,你有别的打算?」「两位师兄。」陈三石否决道:「不能如此行事。」「哦?」吕籍微微颔首:「说说你的想法。」「如果幽州尚且没有告破,大师兄的安排就没有错,我们是该立刻动身前往幽州,可如今蛮族大军尽数涌入之后,就断然不能如此。」陈三石的语气保持着对师兄的尊敬,平和地解释道:「二位师兄,鲤城府易守难攻,朱陀关本身不重要,可他的地势险要,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已经遭遇敌军占据的情况下,想要强攻下来,只怕是需要大费一番功夫。」吕籍沉声道:「为兄自当以力破之。」「大师兄之勇猛,人尽皆知,我也相信假以时日,大师兄能够做到攻破朱陀关,但是别忘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陈三石掀开大帐,看着远方天穹之上的血雾:「这一方血祭大阵日日运转,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炼化完成,所以朱陀关的蛮族不需要打赢我们,只用拖延时间。」「小师弟说的有几分道理。」吕籍平静地问道:「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只是眼下的情况,我们除去攻打朱陀关之外,只怕是没有更好的策略。「此次凉州大危,本就是死局。「想要破解死局,就只能以力破之,再说直白些,就是赌,拿我们的命去赌。」「大师兄说的好!」陈三石肯定道:「但是既然要赌,不如索性就赌个更大的。」「更大的?」聂远有些困惑:「师弟是指?」只见白袍拔出镶嵌在地面的沥泉枪,而后寒芒一闪,枪刃直指沙盘最边缘处,阴山山脉,蛮族大都,狼居胥山!「二位师兄,不要忘记一件事情。「朱陀关只是血祭大阵的辅阵眼,就算是将其毁掉打开一道生门,也是在大山之中,凉州疆域辽阔百姓众多,又能有多少人,来得及穿过生门离开凉州。「相反。「若是毁掉狼居胥山上的最后一道主阵眼,血祭大阵顷刻就会土崩瓦解。」此言一出,营帐之内,顿时陷入到一片死寂当中。包括楚仕雄丶曹芝以及各营的将军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要再来一次,在明州战役中的直捣眉山?!可此一时彼一时。那可是蛮族大都!路途遥远不说,其中艰难险阻不知道有多少。最关键的。他们是一支孤军!一支孤军,想要直接打到别人的京城去,实在是有些无法想像。「你的意思,是直接打到蛮族天都?」聂远无法理解:「师弟,你这已经不是大胆,是否稍微有些异想天开?」其馀人。也都是如此想法。「师弟,为兄并非不采纳你的策略。」吕籍指着沙盘,反问道:「你可知,此地距离蛮族大都足足有上万里的路程?「你可知,此次蛮族四部同盟兵马,多达四十馀万?在幽州的,也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大漠各地仍旧有二十馀万兵马在观望。「你可知,咱们只有四万兵马,并且……没有补给!如果不尽快抵达幽州的话,就会粮草断绝。「你可知,大都附近,可能同样有仙人镇守。「综上所述,去蛮族大都,难道不是比去幽州更加浪费时间麽?」然而。即便他条理清晰地指出四个反驳点。陈三石也还是坚持道:「不,一定更快!」吕籍和陈三石对视起来。营帐之内,陷入沉默。一直在旁边的吃东西的曹芝,见到这一幕后,颇有兴致地期待起来。「大师兄,小师弟。」聂远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道:「只是议事,互相之间不要伤了和气。」对视之后,吕籍和陈三石没有再争论下去,而是相视而笑。「师弟啊师弟。」吕籍沉声道:「看来,你我是说服不了对方了。」「师兄莫怪。」陈三石说道:「我确实认为如此。」「你我如今在军中职务平级,谁也命令不了谁。」吕籍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整军待发,我估计,陛下的圣旨马上就要送到,到时候再做决定,如何?」陈三石无法拒绝。三营四万多兵马就在虎丘山附近排列整齐,等候着来自凉州城的军令。约麽两个时辰后。「啾——」伴随着嘹亮无比的鹰啸,一只金色神鹰划过天空,穿过茫茫风雪,来到虎丘山的上空。这神鹰。是圣上的御宠!神鹰落在吕籍的身边上,他拆开匣子,取出里面的圣旨,旋即递到旁边:「师弟看吧,陛下的圣旨,命令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幽州,不得有任何延误。」「……」陈三石沉默地看着圣旨,久久没有出声说话。「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动身吧!」吕籍一声令下。大军就要开拔,直奔幽州而去。洪泽营的将士们见到他们将军没动静,就也只好跟着一起走。「轰隆!」恰好此时。天穹震动。却见那凉州方向,血祭大阵,开始加速运转,阵阵血雾从中涌出,把整片苍穹都染成血红色。也就在见到这一幕后。白袍白马忽然间高高举起长枪,洪亮的声音犹如天降神雷:「洪泽营听令!调转方向,随我,直奔蛮族大都!」这一声军令。盖过大雪,盖过狂风,清晰地响彻在虎丘山四万五千将士的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洪泽营,听令!」徐斌第一个拔刀附和。接着,是来自鄱阳的其馀弟兄。对于他们来说,脑海中只有将令!将军说大军奔赴何方,他们就只管冲锋。而且……在他们眼中,只要是将军指挥的战役,就没有什麽不可能的。从鄱阳开始,到虎牢之战。哪一次,不是外人眼中的不可能?可哪一次,他们又没有做到?!这一次,也不例外。既然将军说,去打蛮族大都,就说明,能打!在他们的带动下,绝大部分将士们也纷纷跟随。「洪泽营,听令!」「……」不同于各个参将。他们这些底层武将和阵卒,虽然也是来自于其他地方,汇编在北凉军洪泽营,但也正因地位不高,接触到更多的是将军,服从的是将令。况且。白袍将军不是要做别的,而是要带着他们去打胜仗,去救凉州城,救数百万百姓,其中包括圣上,也包括他们的家人。在此之前。一次次胜仗积累下的名望,于此刻转化为威望,能够稳定军心,控制军队的威望!而且。他们也不仅仅是听说白袍的厉害,而是亲眼目睹的。就在这里。在虎丘山!在这座蛮族搭建起来的营寨!八百人。一夜之间斩敌一万!直到现在,敌军的尸体还埋藏在雪地当中,到处都是人形冰雕,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陈将军说这一仗怎麽打,必然是有其打算的。听令,就对了。「洪泽营,听令!」然后,是早早就跟着陈三石的萧诤丶夏琮等参将。他们是莱州境内,千军万马避白袍的见证者,是虎牢关外,三千大破敌军十万的参与者,早就对于陈将军心服口服。在气氛的带动下,也纷纷表示听令。「你丶你们疯了?」洪泽营副将楚仕雄看着弟兄们亢奋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师弟?!」吕籍更是没能料到这一幕,他骑着火烈马过来:「你这是何故?圣旨都已经下了。」「大师兄,非我不愿听命,实不能也!」陈三石抱拳道:「你看看凉州方向,谁也不知道血祭大阵什麽时候就会炼化完成,就算是在彻底炼化完成的前一刻,我和大师兄一起,顺利攻破朱陀关,打开一道生门,也不能停止祭炼,只能留下极短的时间给人们撤走,又能活下来多少人?!」「那又如何呢?」吕籍理所当然地说道:「师弟,你要明白,圣上如今在凉州城内,师父也在,还有将近十万的大军,只要打开生门,最起码师父和陛下,还有孙璃师妹和孙不器师弟能在,剩下的弟兄和百姓,能走多少是多少,难道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吗?」「大师兄,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冒险!去朱陀关,我只有五成把握,但去蛮族大都,我有七成以上,若是师兄跟我一起,有八成以上。」陈三石坚定地说道:「我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怎麽会非要如此?」他看着沉默的吕籍,知道对方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同,索性不再劝下去。「开拔!」一声厉喝。「洪泽营,听令!」这次。洪泽营一万五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天地,动摇冰雪。随后。一匹匹膘肥马壮的战马,带着身披甲胄的将士,秩序森严地没入到北方,漫无边际的大漠之中。「楚将军!别犹豫了!」夏琮劝说道:「快快跟随大军出发吧!」「这是抗命!」楚仕雄提醒道:「你们都疯了吗?圣旨上面说的清清楚楚,让咱们率军前往幽州,不是北上,更不是去什麽万里之外的蛮族大都!」底下的将士们仗着人多,或许不会受到单独的责罚。可他是副将啊!副将的职责之一,本来就是和主将互相掣肘,保证服从朝廷的命令,不出岔子。闹这麽一出,还得了?!「楚将军,世界上,还有人比陈将军更忠心吗?!」夏琮认真地说道:「陈将军,可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啊!还有之前的战事,哪一次不是临危受命,替朝廷,替陛下分忧解难?「对了。「还有在紫薇山上。「刺客行刺的时候,陈将军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帮陛下挡刀子!「大乱当晚,也是陈将军带着我们三千玄甲杀入大殿护驾。「就算是在战场上,我也从未见过陈将军受伤。「偏偏那天晚上,陈将军身上受伤无数,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多少剑,浑身都是血,即便这样也还是拼死保护陛下的安全。「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成?」「夏参将说的对。」萧诤也跟着说道:「陈将军今日又不是故意抗命,明显是他认为如此,才能更好的把圣上从凉州的危机当中解救出来!」「将军不是说了吗,听他的有八成能解救陛下,听吕将军的,只有五成。」游季可说道:「我选择相信将军。」「好吧!」楚仕雄本身和陈三石并无矛盾。他也十分敬佩这位白袍将军,在确信将军只是想更好的护驾后,便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答应,带着自己亲信跟上前方的队伍。「师弟!」聂远骑着快马追赶上来:「这可是圣旨的命令,你抗的是陛下的命,你要想清楚!「更何况,拿下蛮族大都,比去朱陀关要凶险得多,一旦出现任何差错,万劫不复啊!「师妹。「对,孙璃师妹还等着你回去成婚,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师兄,还是那句话!师弟我绝非冒险逞能之人,只是按照我的思路,确实认为如此胜算更大,为将者,难道不应该坚持自己的见解,选择胜算更大的策略吗?」陈三石一字一顿地说道:「至于抗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陛下毕竟困在凉州城内,很多情况他不清。「回头,我自会修书给陛下解释清楚,陛下乃罕见明君,必定会理解我!」「本王也会帮忙解释,和陈将军一起承担后果!」言谈间。队伍末端的曹芝不知何时也过来,还冲着白袍挑了挑眉毛,一只手放在嘴边,低声说道:「大哥,我身家性命,押给你了!」眼看着无论怎麽劝都没用,三师兄聂远也只好放弃,眼睁睁地看着洪泽营渐渐消失在视野的边界。「罢了。」吕籍高高坐于马背之上:「师弟不是武圣,再加上洪泽营也不多,攻打朱陀关,少他一个也不算少,由他去吧。」「是啊将军。」玄武营的一名参将说道:「此战,正是将军真正扬名立万的时候!若是凭藉两营兵马解凉州之危,再凭藉多年积攒下来的威望,必定能让整个北凉军心服口服,顺理成章地继承督师衣钵!「那个陈三石,不过是督师大人最晚收的弟子,结果这两年风头大盛,前些日子,一些老将们私底下讨论谁继承督师的位置,有些人,竟然把他还排在将军的前面。「此次,正是让他们看清楚的机会。」不光陈三石有死忠。吕籍征战多年,手底下的死忠将士同样不在少数。吕籍淡淡吐出两个字:「多嘴。」「末将该死!」参将连忙扇自己巴掌后退下。「其实他说的对。」三师兄聂远缓缓道:「有些事情,师父一个人说了不算,不是他想把衣钵传给谁,大家就认可的,老大你是大弟子,大部分人还是更加服气你,这一仗打好以后,等于是立下天大的功劳,陛下封你为督师,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咱们这个小师弟,自从参军以来未尝一败,也是时候该栽一跟头沉淀沉淀了。「只是希望,他不要死在大漠深处吧。」「无需多言,出发吧。」吕籍勒马,率领大军出发。……凉州城。结界出现之后。为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六皇子曹焕不惜以身犯险,就住在长城附近的帐篷当中。他看着结界,焦灼地来回踱步。「幽州!」「希望吕将军他们能够尽快抵达幽州。」「许先生他们做得很好,没有硬守,而是保存了实力。」「等到两边兵马汇合止之后,面对蛮族十五万兵马,应该有一战之力。」「朝廷也在从各地调兵遣将!」「只希望能够尽快毁掉阵眼。」房青云,程位,赵无极等人都在此处。「是啊。」赵无极也很心急:「不知道他们到什麽地方了。」「咻——」几人议论间。一支带着情报的箭矢射在结界边缘。立即有人取来。「来得及,应该来得及。」曹焕稳着心神打开情报。可下一刻,他就整个人僵在原地。「殿下?」二师兄程位问道:「这是又出什麽事了?是虎丘山附近其他部落出兵阻击,还是他们在进军的途中遭遇埋伏?」「都不是……」曹焕的声音有些发抖:「陈三石,陈三石抗命!「他没有去幽州。「而是领着洪泽营继续北上,说是要直取万里之外的蛮族大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