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封狼居胥巫神教大祭司,瞳孔当中法力流转,就看透了眼前之人的境界修为。武道第一境,蜕凡圆满。根据之前的情报,此人明明应该是蜕凡中期才对,居然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就能突破到蜕凡后期,即便是在修仙界的武夫当中,也是令人咋舌的存在。好在,并没有到达第二境。也就是说。仍旧相当于,炼气中期,不是他的对手。见此。巫神教大祭司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先前。一直要维系阵法。没办法离开祭坛的三丈之地,否则的话早就亲自出手。但既然对方送上门来,就没什麽好说的了「嗡——」眼看着对方距离祭坛愈来愈近。巫神教大祭司的眉心之上,浮现出一抹腥红的纹路,继而有红光从中钻出,悬立在他的身前,散发着强悍的法力。那是一柄匕首。但并非金属打造。而是森森白骨雕刻而成。骨刀中间镂空,表面铭记着好似花纹般的古老文字。上面的文字,一个接着一个地亮起,直到填满骨刀,使其变得熠熠生辉,法力荡漾之下,嗡鸣不断,隔着许远,几名大汗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森森寒意。这骨刀。便是巫神教大祭司的本命法器!杀一个蜕凡武修,绰绰有馀!他看着奔向祭坛的白袍,微微眯起眼睛,施法结印。八十步!六十步!陈三石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疾走化作狂奔,再从狂奔彻底变成残影,每往前一步,无双战意就会再提升一分,真气的积蓄也能再深厚一分。【无双】【蓄气】【金刚之体】【混元护体】【真龙气】等等词条。在这一刻,堆积到巅峰!白袍也来到祭坛之前一跃而起,他跟沥泉枪合二为一,真气鼓荡之下,震开层层黑雾,击退滚滚红光,一条真龙自九霄而下。刹那间。时光的流速。蓦然变得缓慢。还差一点!最后一点点!在修仙界。一个境界动辄数年乃至数十年,其中的积累不必多说,若是能够轻易跨境界杀敌,岂不是白练这麽多年?而且法修们的躯体脆弱,但是施展出来的杀招,可丝毫不比体修弱。即便是【蓄气】至今。再加上斩杀万人层层迭加的战意,也还是差一丝。「嗡——」祭坛之上。巫神教大祭司也结印完成。骨刀迸发而出,化作一抹血红色的流星,砸向从天穹飞来的真龙。直到此时此刻!这抹红色流星的法力波动,还是要比真龙的波动强大一毫。偏偏就在最后一刻。「洪泽营!」「大雪龙骑!」「助阵——」汪直骑着黑风马,率领着洪泽营最后的将士,保持着大雪龙骑天门阵的阵型,杀上这阴山山脉,狼居胥山的山巅。阵法之中。龙首之位。重归白袍。丝丝缕缕的白色玄气,加持在白袍的身上。天书阵法,对于阵中的每个人都有加持。虽然单独不多,却的的确确存在。更别说白袍,是龙首,是他们的阵眼!「轰——」玄气加持之下。那一条沥泉枪所化的真龙表面,额外覆盖上一层冰霜,爆发出来的真气,在这一刻,终于隐隐超过红色流星中的白骨匕首。在巫神教大祭司的瞳孔中,映照出一幅画面。真龙,吞噬了流星。而后在他眼中迅速放大,直到遮蔽住全部视野,遮蔽住整片天穹。……幽州。古魔族修士文吉亲自出手之后。吕籍等人再也无法前进半步。明明祭坛,近在咫尺!偏偏咫尺,好似天涯!「轰——」又是一次斗法之后。吕籍再次轰然坠落,嘴角挂着血痕,单膝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吐息之间,口中和鼻腔当中,喷播出浓郁的血雾,就连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砰——」裴天南和范海凌。同样是在数名武圣和修士的围攻下,重伤倒地。「咳咳咳——」范海凌趴在地面,拼了命地想要去捡起掉落在前方的陌刀,每挪动一次身体,都会吐出一口鲜血,就在马上要触碰到兵器的时候,一名蛮族武圣抬腿将其踹飞出去,好似在踢蹴鞠般。裴天南更是遍体鳞伤地靠在一棵树干前,彻彻底底失去还手的能力。在他面前。两名蛮族武圣持刀而来。「嗬嗬……」三师兄聂远,胸前插着数支箭矢,奄奄一息。「老三!」见状。吕籍不知从哪里提出一口气来,霍然起身就要去救师弟。「嗡——」这时。一道红光袭来。再次将吕籍击倒。半空中。魔族修士文吉收回飞剑,眼神冰冷:「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他说着。面前飞剑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足足有八道红光徐徐展开,对准地面残破不堪的山岳。「妖人!」吕籍看着马上就要遭到斩杀的师弟,以及遍体鳞伤的裴天南和范海凌和满地的北凉军尸体,阵阵不甘好似涌泉般涌上心头。他能够感觉到。这些所谓修士对自己的蔑视。仿佛所有人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蝼蚁而已。就因为……他们更强!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只有强者才能够睥睨众生。而弱者,永远只能卑躬屈膝!思绪滚滚纷飞而过。吕籍再抬头时,目眦欲裂。那他。就变得更强!紫气氤氲下。一张羊皮卷浮现在他的身前。「大师兄……」三师兄聂远看见这一幕,想要劝阻,却早就没了气力。只见羊皮卷中。隐隐约约有声音传出。只是所有人都听不真切。而吕籍则是下定某种决心。于是。阵阵黑紫气息开始在他身上攀升。古魔修士文吉自然不会干看着,早在对方施法通灵的瞬间就已经出手。只可惜,还是来不及了。黑紫玄气节节攀升,拖着吕籍的身体缓缓飘起。在他的面前,出现一道神龛。神龛消散。化作一缕缕的紫气通过天灵灌入他的体内。待到吕籍再睁眼时,如神似魔,他徐徐开口,声音好似两个人迭加在一起:「古魔小修,见到本座,还不下拜?!」「好魄力!」文吉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敢跟这些邪神借债,也不怕自己还不起?」「不拜,便拿命来——」吕籍的方天画戟之上,燃烧起黑紫色的火焰,先前的香炉碎片也化作一团团紫火,迎着铺天盖地的飞剑砸去,神力爆发之下。幻化出来的飞剑接连崩碎,本体飞剑也失去控制镶入一颗树干当中。眼看着来不及躲闪。文吉召唤出一面黑色的法器盾牌。「轰——」雷霆巨响之下。盾牌挡住方天画戟,却挡不住一团团紫色火焰,文吉不得不又掐诀施法,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屏障,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在防住前面几团紫色火焰后就支离破碎,足足有四团火焰轰然砸在他的身上。古魔修士镶入大地当中。吕籍没有追杀他,而是腾空而去,直奔祭坛。没时间了!血祭大阵早就到了最后关头。还剩多久?半盏茶?十个呼吸?亦或者几个呼吸?吕籍只是全速朝着祭坛飞去。「拦住他!」「就差最后一口气,不要让他放走一个人!」「咳咳……」文吉没有爬起来,而是一边咳血一边躺在地面施法,展开一双法术所化的羽翼追击。其馀几名修士和武圣,也都拼尽全力追赶。在吕籍模糊的视野中。前方的罗天山脉,几乎彻底遭到血雾笼罩,仅仅剩下最后一条生存的缝隙。眼看着文吉等人即将要追上来。他乾脆直接投掷出紫气氤氲的方天画戟,化作龙象魔兽扑向祭坛,后面更是跟着所有的香炉碎片,本人则是赤手空拳去阻拦古魔修士。只见。祭坛之上。辅助阵眼进入超负荷运转,里面镶嵌着的一块块灵石和煞石再加上装有精血的金刚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耗着,直到龙象魔兽携带着紫色火焰落下。「轰隆隆——」祭坛崩坏,辅助阵眼开裂。控制着生机的阵眼损坏之后。就看到。凉州方向。天地之间。漫天血雾当中,缓缓洞开一道缝隙。天地一线!一线生机!「师父!」吕籍就想要脱身,赶往凉州之内。然而,这道历经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才洞开的生门,仅仅维持不到两个呼吸之后,就又开始在血雾的吞噬下迅速闭合。「啊——」吕籍不甘地咆哮起来。他输了?「哈哈哈哈——」与之截然相反。负伤的古魔修士文吉,见到此情此景放声大笑起来。「晚了!」「一切都晚了!」「血祭大阵已成,辅阵眼的作用已尽!」「既然生机已逝,又何来生门之说?!」「说到底,这里也只是辅阵眼!」「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文吉的笑容蓦地僵住。……凉州。血雾彻底笼罩住世间的一切,并且再也没有停滞,从丈余高的位置,开始肆无忌惮地向下吞噬,很快就来到人们的头顶上方。「啊——」城门处。几名不慎沾染到血雾的百姓,当场哀嚎着化作血水。「妖怪!」「有妖怪吃人啊!」在他们的眼中。血雾当中。如同有一张张的血盆大口,哪怕是一根手指接触到,也会连累整个人遭到吞噬。人们纷纷匍匐倒地,没有一个人敢再站直身子。但即便如此。那血雾中的妖魔也不打算放过他们,还在继续向下。九尺!七尺!五尺!「姐!」孙不器在混乱中找到孙璃。在她的旁边就是陈云溪,以及司琴墨画等丫鬟下人。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寻来。便是凝香和昭昭。「嗡——」凝香广袖飘动,一双纤手施展法术,操控着一轮银环陡然放大,来到孙璃等人的头顶,似乎想要笼罩住这片天地,但在接触到血雾的瞬间击飞回来。她本人更是一个趔趄,朱唇边溢出一缕红丝。「师父。」昭昭急忙将其扶住:「怎麽样啊,你不要吓我……」「受伤有什麽大不了的。」凝香莞尔惨笑:「我们马上就要化作血水了。」「……」孙璃没有说话,只是搂着陈云溪,紧紧捂住她的眼睛。「往地底下躲!」人群中有人出了主意。不少人纷纷往地窖里躲,往河里躲,更有直接跳下井里的。但很快。地下就传来凄厉的哀嚎。这血祭大阵,天上地下一起发动,他们就如同处在一头巨兽缓缓闭合的巨口当中,哪里还有半分活路?不光是百姓。集结在一起的北凉军更是陷入到莫大的惶恐。督师!这次就连孙督师,就连皇帝陛下都困在这里,外面的军队也迟迟没有消息,再也没有人能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只可恨。他们不是死在沙场上。而是在这莫名的妖法之下丧生!「殿下,殿下快趴下!」六皇子曹焕被几名太监直接扑倒在地。他挣扎着说道:「起开,我要去找箭,找情报,吕将军他们肯定能成!」十数年!他在京中圈禁十数年。好不容易重回朝堂,就遇到这麽一遭。他怎麽能甘心?!「殿下!」太监死死将其按住,哽咽着说道:「两日之前,大雾扩张,我们就已经没办法和外界联系了!吕将军他们要是丶要是能成的话,早就成了……」「嗡——」话音刚落。就看见在罗天山脉东侧。泼天大雾当中,忽然打开一道缝隙。「生门!」「是吕将军!」「是幽州!」曹焕的瞳孔放大:「是吕将军,幽州大胜……」他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才打开的生门又关闭了。此情此景。化作压垮数百万生灵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都陷入到无尽的冰窟和深渊当中。这会是他们,在这世上的最后几口气。罗天山脉。隆庆皇帝亲眼看着风门打开又关闭,不得不打消藉此离开的念头。防御结界内。巫神教教主和邓仙师看着这一幕,既兴奋又恐惧。兴奋是因为大阵即将成功。恐惧,是他们也没办法离开!只怕是,要一起化作血水!「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邓仙师的声音有些发狂:「给你们生路不要,难道就非得同归于尽吗?好啊,好啊,那就都一起死吧,一起为我古魔族的复兴大业,化为养料!」「草你祖宗!」温植破口骂着,弯着腰接近,手里的双刀疯狂劈砍着他们的结界。「子瞻,你看到了,没时间了。」隆庆皇帝来到孙象宗的身边,催促道:「你如果再不把东西给朕,朕就算是能出去,只怕是也没办法封印煞脉,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天下生灵,遭到古魔族修士的屠戮麽?」他看着压到头顶的血雾,怀中的龙渊剑嗡鸣不断:「不要再犹豫了,朕说到做到。」「咳咳咳咳……」孙象宗咳嗽着,拿出一颗珠子,用嘶哑的声音交代道:「只需要灌注灵力,即可成阵,但是煞脉复苏之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容易,你需要自去修仙界,找那些名门正宗,想办法让他们出手。」「朕,知道了。」隆庆皇帝看着他手上的戒指:「子瞻,要不要朕试试,说不定能把你也带出去呢?」「你若是想动手,动手便是,何须废话这般多?」孙象宗说完,就在铺天盖地的大雾当中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不管是你认不认,朕把你当做弟兄,不会强迫你的。」隆庆皇帝最终,还是把目光挪开。他提起龙渊剑。阵阵难以描述的玄气开始从中向外迸发。就在弥天血雾即将落下,他已经做出拔剑式的时候。天地剧变!……「啊!!」「呜呜呜!」「儿啊,娘没能供你念书,家里穷,只能让你做个庄稼汉,你别怨娘……」「闺女,你把眼睛闭上!」「娘子,我来生还娶你!」「我要发财,我下辈子也要发财!」「弟子不孝,没能给师父报仇!」「……」「阿姐。」苏灿坐在马厩当中:「看来,我是没机会去参军了。」一桩桩,一件件。凉州内外,数百万百姓和亲人故友做着最后的告别。可这时……血雾停了!就悬停坐在地上的人们的头顶,没有再继续往下。「这……」「这是怎麽回事?」「……」大约三两个呼吸之后。血雾不但止住。而且还开始倒退。就好像时光倒流一样。血红色的穹顶越升越高,越升越高。七尺。一丈。十丈。百丈。千丈……直到回归万丈高空,然后又被它们涌出的巨大漩涡吸收回去,最后漩涡更是直接聚拢关闭,化作一道血光瀑布重新灌输回罗天山脉深处的祭坛之内。一切。戛然而止!等到人们再抬起头的时候,目之所及,是一片朦胧而又乾净的天空,正值卯时,东方鱼肚白微微亮起,不久之后一轮红日就要冉冉升起,一切充满希望。如果不是百姓在手足无措中纷纷逃出城外,此时大部分都在荒山野岭当中,证实着刚刚发生过一场大逃难,人们恐怕还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过是一场天灾降临的噩梦罢了。「这……」「得救了?!」「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啊!」「对!」「一定是天上的神仙!」「是天上的神仙看不下去,所以出手救了我们!」「快,大家快磕头啊!」「……「不是神仙。」人群当中,陈云溪发出糯糯的声音:「是我爹爹。」「你爹?」附近的几名百姓投来目光:「小丫头,你胡说啥呢?刚才分明是天上的神仙出手,你爹是谁?」「我爹爹姓陈,叫三石。」陈云溪回答道。「溪溪,你丶你说什麽?」孙璃问道:「你怎麽知道是丶是我师弟的?」「溪溪感觉到的。」「是了!」孙不器回过神来:「我想起来了,三石不是也领着一队人马在外面吗?洪泽营,是洪泽营!那道开启又关闭的生门,是大师兄,直接终止血祭大阵的,是三石的洪泽营!「成了!「三石成了!」……「这……」发冠凌乱的曹焕和在座的几位将军,一起目睹了刚才的一幕。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心有馀悸地开口道:「这丶这是?」「陈将军,只能是陈将军了!」满头冷汗的赵无极缓过神来:「也只有陈将军毁掉住阴山的主阵眼,才能够在最后一刻把血祭大阵终止!」「看来。」房青云长出一口气:「陈将军赢了。」「阴山?」曹焕在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你们的意思,是陈将军以玄象境界,带领着一万多人的洪泽营,打赢玛瑙河之战后一路北上,然后,打下了狼居胥山?!「那里,还有最起码五名武圣!「再加上十万大军!「还有巫神教的妖人。「不是本王怀疑陈将军的能力,而是拿到纸面上来看,怎麽都不可能吧?「也许……」二师兄程位开口道:「我师弟他在途中,突破到武圣境界了呢?」「突破武圣?曹焕有些不信:「他突破玄象才多久?多少人在玄象大圆满卡死一辈子,他仅仅两个月,就又突破到武圣了?「好,就算他突破到武圣。「蛮族大都附近,也还要五名武圣啊!」「也有可能……赵无极分析道:「是他们自己出现了什麽问题,导致阵法没办法继续运转?」其实。相对于是陈三石所为。他们这些人更愿意相信这条推断。因为……一人之力加上少量兵马,毁掉主阵眼,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管怎麽说,凉州之危,看样子是解了。」程位说道:「至于陈将军的下落,相信不久之后就有答案。」……罗天山脉。邵玉京丶温植两人早就做好死的准备。然后,就发生了所有人都看到的一幕。「不可能?!」结界内。邓仙师目眦欲裂:「怎麽会?伊勒德,你还不问清楚,你的人都是做什麽吃的?!巫神教主立即拿出传音符,想要和大祭司取得联系。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怎麽会?」伊勒德满脸茫然:「不可能啊!难不成是传音符坏了?!」「陛下……」相当于死而复生,候保的情绪有些激动:「天佑陛下,天佑我大盛朝啊!」只差最后一息。就要动用龙渊剑的隆庆皇帝,站在原地观察着天象的变化,没有轻举妄动。孙象宗苍老的眼珠当中,闪过一丝欣慰。「呵呵,看来老夫临死之前收的弟子,倒是成了这辈子最大的功德。」「你的意思,」隆庆皇帝顿了下,「是陈三石做的?」「是与不是,你很快就会知道。」孙象宗扶着树干站起身:「既然血祭大阵已破,你还不赶紧封印煞脉?」……幽州。身负重伤的吕籍,在看到他拼尽全力打开的生门又闭合后,心中的不甘来到顶峰,但紧接着……他就看到,血祭大阵,停了!前方凉州,恢复成一片朗朗乾坤!「血祭大阵,怎麽会?!」几名古魔族修士脸色一瞬间难看到极致。血祭大阵没能完成,就意味着没有足够的生灵提前激活煞脉,他们功亏一篑!「不好!」文吉咬牙切齿:「是狼居胥山的主阵眼!」「废物!」「这些人统统都是废物!」「狼居胥山距离此地足足有万里!」「而且,他们不是只有一个蜕凡中期的武夫麽?!就算他临时突破到后期,又怎麽可能碰得到大阵?!」「……」「是师弟?!」吕籍单膝跪在地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哪里还不明白怎麽回事。他没做的事情。陈三石……做到了?「咯咯哈哈~」脑海中响起带着嘲讽的怪笑,吕籍摇摇头,保持着意识清醒。「血祭大阵告破,如何是好?」古魔族修士们有些不知所措。「是啊,没有血祭大阵,煞脉复苏遥遥无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走!」文吉很快做出决断。既然煞脉无法复苏,他们留在东胜神洲还有什麽意义?只可恨!可恨这麽多的准备,毁于一旦!但也不是泄愤的时候。他领着几名古魔族修士就要离开。「仙师,你丶你们这是要去什麽地方?!」一名段氏武圣见状,开口问道。异象发生之后。战场之上,敌我双方的将士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厮杀,朝着罗天山脉看去。尤其是蛮族的将士们。他们不懂法术,但也看得出来,所谓的「大计」,好像失败了。「仙师,你们不能走啊!」段氏武圣连忙说道:「你们一走,军心就会溃散!到时候,天族将士们就全都完了啊!」「天族?你们也有脸自称是天族后裔?!一群酒囊饭袋,滚开!」文吉哪里还会管这些凡人的死活,他只是骂了一句之后,就立即领着几名古魔修士御空向北而去,心中只想要快速逃离此地。「妖人,休走!」只见。罗天山脉深处。一袭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身影,凌空而来,速度竟然是远远超过几名古魔族修士,片刻之后就拦在前方去路。他手中龙渊剑剑芒闪耀,一剑劈下,和古魔修士展开斗法。「陛下?」吕籍心中的种种情绪迭加在一起,最后变成无尽的愤怒和杀戮欲望,他的身上再次紫气升腾,镶嵌在祭坛上的方天画戟回到他的手中,驾驭着香炉法器前往空中助阵。不出三十个回合的斗法。包括文吉在内的几名古魔修士,全部惨死当场。之后,隆庆帝取出珠子,开始施展灭灵大阵。金色的阵印笼罩天地。不仅仅是封印煞脉。对于蛮族大军来说,更是一种可怕的威慑!他们亲眼看着血祭大阵失败,又亲眼看仙师的尸体从空中掉下,在面前摔成一滩烂泥,士气在极短的时间内跌落到谷底,哪里还有半分再继续战斗下去的想法?并且。大盛的更多援兵终于赶到。武圣姜元伯率领着金吾卫。以及先前分布在北境其他地方的北凉军也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出现。对于蛮族来说,他们攻打幽州,本来就是孤注一掷,是注定要被前后夹击的,之所以坚持这麽做,完全是因为依仗着血祭大阵成功之后,煞脉复苏,会有大量的古魔仙师涌入境内相助。但如今计划失败。煞脉不但没有复苏,还要在灭灵大阵下遭到彻底的封印。蛮族大军。注定,兵败如山倒!……狼居胥山。陈三石从巫神教大祭司的身体上,拔出变得残破不堪的沥泉枪。在他脚下。是已经被摧毁的阵眼。终于是。赶上了!在最后的一息之间,毁掉主阵眼。从熄灭的阵纹来看,凉州那边的一切,应该都会平息。「竖子敢尔!」「一介匹夫,岂敢坏我古魔一族万年大计!」「轰隆隆——」就在陈三石的面前,空间开始扭曲,继而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里面传来愤怒丶不甘丶暴戾,充满煞气的嘶哑声音,犹如来自阿鼻地狱的恶鬼,其中又透露着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封印!他知晓东胜神洲一直处在封印当中。现在跟他说话的,只怕就是另外一方天地的修士,也是此次血祭凉州的罪魁祸首。修士没有露面。但仅仅只是声音,透露出来的威压,就令方圆百里的人们肝胆发颤。「蝼蚁!」「一个蜕凡境的蝼蚁,竟然坏了我族万年大计!」「本尊要寝汝皮食汝肉!」「要杀光你们东胜神洲的每一个人!」「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变成我古魔族的大药!」「……」「知道麽……」唯有一袭白袍凌然不惧,他提着长枪,就站在缝隙前方,一字一顿:「你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一条躲在阴沟里的癞皮狗,不敢上来咬人,只能躲在阴沟里嘤嘤狂吠。」「你敢辱我?!」封印之后,穿透大脑的声音再度响起:「蝼蚁!你可知道,你在跟什麽人说话?」「蝼蚁?」陈三石的无双战意尚且在翻涌,浩瀚如海的真气层层迭加到手中长枪之上,而后化作一条真龙,伴随着龙吟之音和滚滚真气,好似一道长虹贯日,轰然进入到封印后的世界。「口口声声喊我蝼蚁,那你倒是,出来杀了我这只蝼蚁!「如若不敢,就闭上你的狗嘴,好好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我陈三石!「不管你来自何方世界,或者来自哪一洲,从今以后,若是再敢犯我东胜神洲一步,必定让你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来偿还!「我陈三石,能奔袭万里来到这狼居胥山上捣毁阵眼,就能穿过大千世界,找到你们的栖息之地,到时候谁是蝼蚁,恐怕还很难说。「犯我神洲者,虽远必诛!」长枪穿过缝隙,伴随着震耳嗡鸣。随之。这一方缝隙,开始闭合模糊。「犯我神洲者,虽远必诛?!」「一个蜕凡武夫,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天大的笑料!」「陈三石,这个名字,本尊记住了!」「不过陈三石,你恐怕还不知道,东胜神洲的封印破损四处都有,早就已经摇摇欲坠!本尊看你这黄口小儿,能仗着封印嚣张多长时间!」「轰——」话音落下,缝隙消失。天地异象,全部归于平静,不……准确地说。还有洪泽营!冰雪巨龙仍旧在厮杀!但没了黑雾的加持,蛮族士卒们逐渐从狂暴状态中恢复清醒。然而。他们就看到。那一袭白袍。早就穿过层层风雪,立于山巅。在他的身后。是天族的三名武圣。跪地而死!在他的脚下。是巫神教大祭司的尸体。一切……都完了!他们天族的武圣,死绝了!霎时间。溃败之势如洪水决堤。剩下的七万多蛮族大军,以不可逆转的方式进入到大溃败当中。他们丢盔卸甲。他们慌不择路。他们屁滚尿流。他们肝胆俱裂!不知道有多少蛮族将士,死在北凉军,洪泽营的制式长刀之下,不知道有多少蛮族将士在狼狈逃窜中跌下山崖摔成肉泥。这一日。是蛮族的末日!从今往后的一百年。那一袭白袍的背影。都会深深烙印在蛮族人的心中!这场战争。一直持续到次日天明。蛮族十万大军,仅存两万。武圣一个不留。四名蛮族大汗,蛮族各个部落的最高统帅,不约而同地来到白袍身前,然后……跪倒在地!「陈将军!」「我丶我等愿意归顺于你,归顺于大盛!」「……」他们这一日。都见到了什麽?!白袍一人。斩杀五名武圣!一人为全军开路,斩杀万人而不力竭!最后,更是一枪。杀死巫神教的大祭司!毁掉的不仅仅是阵眼。更是他们蛮族的……族运!承蒙如此巨大的损失。没有五十年以上,根本不可能恢复得过来。他们除了臣服,还有何路可选?!……云层当中。大庆女帝从未离去,手中的飞剑尚且沾染着一名古魔族修士的鲜血。她静静地看着山巅上的人影,深邃的眸子中看不出情绪。最终。她没有露面,驾驭着飞剑凌空而去,返回大庆。红日升空。风雪平息。荒原战场。尸横遍野。陈三石立于狼居胥山的山巅,俯瞰着方圆百里。「大人!」浑身是血的赵康拿着断裂的禾苗刀前来做着最后的总结:「此战!「我洪泽营,斩杀敌军八万,俘虏两万有馀,缴获辎重牛羊无数,或者说……如今整片草原,都是我们的了!」陈三石没有在意收获,他只是淡淡道:「伤亡呢?」「伤亡……」闻言,赵康身子一颤:「也很惨重,从玛瑙河开始,到如今,加起来总共阵亡,七千有馀,负伤也有两千多……」洪泽营来时。一万五千人。如今,仅剩不到八千。伤亡接近半数。如果从虎丘山开始算起的话。他们此次北征。斩杀敌军累积超过十万,他们万里奔袭不说,还需要经常面对高境界武者和极度恶劣的天象,仅仅伤亡八千,已然是亘古未有的奇迹。但这八千人堆积起来。也是一座尸山。在这狼居胥山的山巅之上,陈三石站在祭坛旁边,久久没有离去。「大人。」夏琮小心翼翼地说道:「仗打完了,咱们可以下山了!」「对。」萧诤跟着说道:「蛮族大都城内都是空的,正好可以用来供我大军好好休整一段时日,这次,弟兄们是真的都累垮了。」陈三石将手放在破损的祭坛上面,看着漫山遍野的尸首,沉声下令道:「全军,休整五日。「五日之后。「就在这狼居胥山上,焚香,祭天!」「什麽?!」旁侧。几名蛮族大汗闻言都是一凛。「陈将军!」拓跋宏信哆哆嗦嗦地说道:「这丶这恐怕不妥吧?」狼居胥山。是他们天族诞生的地方。也是他们象徵!说是对比紫薇山。但其实狼居胥山在天族人的心目当中,要远远超过紫薇山。真要是让他们在这里焚香祭天。无异于告诉列祖列宗,天族,亡了!其中耻辱,难以用语言描述。「不妥?」陈三石坐在拓跋大汗的鹿角椅上,俯视着跪在面前的四名蛮族大汗:「那你们倒是好好跟我说说,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妥,妥,妥!」慕容大汗连忙说道:「陈将军想祭天,就祭天,既然我天族归属于大盛,那狼居胥山自然也是大盛的土地,陈将军想做什麽,哪里用得着徵求我们的意见?」他们除了妥协之外,还能有何办法?!五日之后。阴山山脉,狼居胥山。陈三石率领八千洪泽营将士,在山巅的祭坛之上。祭天封礼!之后。又在蛮族大都,举行祭地禅礼。这一战,一万五千洪泽营将士,在陈三石的率领下。饮马冰河,封狼居胥,禅于蛮都!不久之后。蛮族四部放弃大都,领着各个部落幸存下来的火种,退至阴山以北,并且签下契约,保证永不再进犯大盛沃土。此战过后,漠南无王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