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破绽司空宸一怔,硬生生是没能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什麽叫做有大军助阵,反而不是对手。意思是。人越多,越打不赢他?岂不是荒唐!只见灵光一闪。司空宸的手中,赫然出现一柄陌刀。但这陌刀,并非是金属打造,而是木头雕刻而成,木刃表面流动着繁密的符文倒,刀柄之上,还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藤条。上品法器!长刀凌空而来,从空中竖劈而,其上迸发着绿紫光辉,看似轻飘飘毫无重量的一刀,在落下的时候,偏偏又携带着巍峨山岳之力。「轰隆隆——」龙胆亮银枪与之相撞。真气和法力交锋,馀波震荡之下,掀起漫天尘埃,数十名将士四散倒飞,五脏六腑在体内破裂爆开,顷刻之间便一命呜呼。漫天尘埃中,陈三石连人带马高高向后仰起,看起来只差毫厘就要彻底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在惊险中维持住身形。锋芒毕露的龙胆亮银枪和木头打造的兵器正面交锋,木质法器竟也没有丝毫的损坏,只是旋转着回到司空宸的手里。与此同时。早就有数不清的西齐将领丶士卒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想要伺机偷袭白袍白马。封万户侯!世袭罔替!在他们的眼中,白袍白马已然不是敌军的将领,而是摆在面前的,开启千年世家的机会!想当年。前燕末年,最后一位燕王室霸主,也是被困在这洛水岸边,战死之后,被诸多将士分尸,哪怕只拿到一段残肢,都能够封侯拜将。如今。大盛东部第一世家崔家,就是数百年前,拿到前燕霸主的一条腿,因而封侯,开启长达数百年的门阀世家,即便是前燕灭亡,蛮族入主中原,后来混战百年,再到曹燮建立大盛,崔家一直屹立不倒。此时此刻。陈三石在西齐军的眼中,就是这样一个宝物!哪怕。只砍掉他的一根手指头,也能保家族三代繁荣。西齐大将夏侯树,便是如此想的。他手中握着一杆青龙偃月刀,站在白马后方,双目充血赤红,死死盯着白袍后背,体内奇经八脉运转到极限,阵阵罡气传递到玄兵刀锋之上,直到化作一头狂暴的雄狮。狮吼,狼啸!虎咆,鹰唳!数不清的武将,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施展出各自的看家本领,朝着正中央的白色身影扑去,犹如一场兽潮,一场极品血肉而引发的兽潮。嗜血丶狂暴!贪婪,暴戾!万兽狂潮,奔腾嘶鸣。直到……真龙出世!万兽退散!「轰隆隆——」众人没有看清楚白袍是何时出手,只看到那杆银色长枪化作游龙,携带着磅礴如海的真气呼啸而过,他们的世界就彻底陷入黑暗。血肉横飞!从司空宸出手,白袍接招,到西齐将士偷袭,再到被一击横扫。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一息之间。「继续!」空中。司空宸控制住弹射回来的木刀法器,微微眯起眼睛,眸光中先是些许诧异,而后阴冷更甚:「你已经服用天材地宝,开始洞开景神了?」武道修士。蜕凡圆满之后,只有服用三种天材地宝之一,才能够洞开景神,继而朝着真力境界突破。一旦达到真力境界,真气转变为真力,战斗力就会产生质变。但这并不意味着,正式突破之前不会有任何提升。相反。每开启一尊景神,实力都会增长一分。司空宸是炼气八层的后期修士,他本以为在对方一个蜕凡圆满,在没有使用天象阵法的时候,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够击杀。结果想不到。竟然是能挡下自己的一击。如此看来,必定是已经吃下景神果。他大声喊道:「两位师弟,还不快快助我!」不远处。两名炼气中期的修士赶来。他们一人手中拿着金光闪闪的麻绳,直接朝着千寻的脖子上套去,另一人施法结印,寒霜迸发,凝结成一把长剑,好似箭矢般骤然射出,刺向白袍天灵。司空宸本人,也再次远程操控着木刃砍下。三面夹击!连坐骑都没有放过!灵光闪过。千寻化作一抹流光收入到储物袋当中,让那麻绳套了个空。陈三石的长枪化作朱雀振翅,嘶鸣之间好似烈日灼烧,直接把冰霜长剑熔化,而后整个人相同猛虎添翼,腾空而起,长枪直逼修士面门。「什麽?!」修士骇然大惊。理论上来讲。炼气中期和此世所谓「武圣」,应该是同一个等级的战斗力才对。可为什麽他的法术,在对方的面前就跟纸糊一般?!眼看着对方裹挟着滚滚滔天杀气袭来,他连忙御物飞行,向后拉开一大段距离。武圣是不会飞行的。要他们三个人一直在高空之中,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就能够不断施法消耗,直到将其耗死为止。武修肉身强悍。法修与之厮杀,必须要做到扬长补短。只见。那白袍如猛虎添翼,一跃之下竟是直接来到二十馀丈高的半空中,但终究是不会飞行,在来到极限距离之后,明显开始下坠。但也就在修士松口气的时候,一张符纸出现,破碎之后化作道道紫光加持在白袍身上之后,整个人彻底化作会飞的猛虎,骤然在空中提速,长枪在修士的瞳孔当中不断放大,很快遮蔽住整个视野。「噗呲——」连施法防御的机会都没有。修士的胸前当场爆开一朵血色莲花,尸体笔直坠落,砸入到乱军当中。「赵兄!」另一名修士勃然大怒,金光绳索趁此机会缠绕而去,死死捆住长枪的枪杆,想要将其牢牢束缚住,哪曾想绳索末端忽然传来排山倒海的力量,反倒是他自身失去控制,直接被长枪拽到白袍身前,再想脱身为时已晚,镇岳剑剑芒闪起,他只觉得脖间一凉,眼前先是天旋地转,然后视野迅速下坠,看到自己的躯体还在空中,脑袋却是咕噜噜掉在战场上。「啪叽!」战马踏过,好似爆开的西瓜。须臾之间,便又是两名修士陨落。同一时间。司空宸的法器再度接踵而至,木刀之上绿色藤蔓飞舞,在种种咒语的加持下,爆发出比先前更加强大的法力,袭杀白袍侧翼。陈三石才杀两人,来不及闪躲更来不及反击,只能把长枪横在身前格挡。「轰——」一击之下。白袍好似流星坠落,轰然砸入混战的军阵当中,掀起沙尘风暴,在地面留下一个丈余的深坑。而那柄法器木刀,也在冲击下反弹回司空宸面前,他伸手接住,面色随之一沉。不对!此人先是遭受诸多将领围攻,然后又杀死两位炼气中期的道友,应该消耗不少真气才对,怎麽感觉……反而貌似变得更强一分?……就在他走神间。地面上。陈三石一手持枪化作龙形,一手持剑化作白虎,再度冲天飞来,龙吟虎啸之间,滚滚杀意铺天盖地,已然来到身前。「找死!」司空宸震怒,他没有再御物远程攻击,而是取出一张符籙,激活之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自己的眉心之内,浑身的力量节节攀升。巨力符!万钧之力,再加上浩瀚的法力。他不躲不闪,紧紧握着刀柄,化作一道玄光匹练轰然落下。「咚——」伴随着雷震般的响声。陈三石再次遭到击退,从半空中砸回战场之上,但还是没有负伤,更没有真气衰竭的迹象。司空宸在心中暗骂。难怪修仙界大部分都及其厌恶武夫!这些人完全就像是疯狗一样无比难缠,与之斗法,稍微不小心就要被撕下来一大块肉。他到目前为止,也都是在凭藉境界压制对方,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不敢近身搏杀,否则的话极其容易连施法都来不及。这些武夫。当真是该死!「给我杀!」司空宸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片战场:「杀陈三石者,封赏国公,世袭罔替!」他直接代替西齐朝廷,再次把封赏提高一个档次。然而。不论有多少西齐将士一拥而上,都会在几个呼吸之后变成怨魂,仅仅几个回合之后,白袍就杀敌足有数百之多,尸体堆积形同山岳。过程中。司空宸没有隔岸观火,他悬浮百丈高空,一边操控飞刀,一边不断施展着各种法术,好似狂风骤雨般朝着万军从中的白袍狂轰滥炸。每当白袍想要飞向空中近身袭杀自己,都会被法术击退,然后遭到千军万马的围杀。如此循环往复数次之后,他开始觉得诡异。司空宸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法术,对于白袍的压制力,一次不如一次。从最开始,他随手操控飞刀就能将其逼停,到需要认真对待,再到必须全力以赴,然后是手段尽出才能勉强不落下风。照这个趋势下去。难不成,这家伙能够和自己打成平手,甚至……超过自己?!这怎麽可能?!人力有穷尽!修士也不例外!就拿司空宸自己来说,面对大军最好的方式,无非就是在空中施法杀人,真要是遭到围困,最多也就杀个一两千人,法力就会消耗乾净。即便是御空飞行,也是时刻需要法力维持的!修炼武道之人,因为体魄强悍,会比法修在军阵中杀敌更多,但也是有限度的,必定会随着时间推移真气衰竭。更别说。白袍不单单要面对敌军,还需要时刻迎接同境界丶以及更高境界修士的袭击!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很快就活活耗死才对。怎麽会……一道杀意从地面升起,须臾抵达空中。白袍,在斩杀千人后,又杀回来了!司空宸早有准备连续在身上加持三道符籙,手里的木刀符文璀璨,法力层层堆迭而后陡然延伸开来,化作三丈有馀的巨大光刃,和真气所化的天龙相撞。「轰隆隆——」天幕之上,犹如雷霆滚滚。片刻之后,白袍再度从空中坠落。但司空宸自己,也好似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直到百丈之后才掐诀念咒,勉强稳住身形。这一次……平手!在经过十几个回合的压制之后。在斩杀数千敌军的助力之下。陈三石的【无双】战意层层迭加增高,战力终于拔高到和司空宸不分上下,且还在继续攀升当中!司空宸瞳孔震颤,心神久久不能平静,他虽然无法理解,但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如果还是不能尽快把陈三石处理掉的,自己很可能会……死!「该死!」他离开宗门来参与此战,目的是积攒功勋兑换资源,为将来筑基做准备,怎麽可能真的死在这里。眼看着白袍又要杀上天穹,司空宸吃下身上所有能够增幅自身的丹药,然后咬破手指,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不惜损耗自身精血,灌输在本命法器木元刀之上。「嗡——」木元刀在吸收精血之后,犹如枯木回春,在劈向地面的过程中不断生长壮大,仿佛一颗参天大树轰然倾倒砸下,数不清的藤条枝丫蔓延开来,成天罗地网,遮天蔽日方,方圆数里之内,直接从郎朗白日陷入到无尽黑暗当中,又像是一只由无数植物组成的巨大手掌,朝着地面上的白袍拍去,势要将其拍成肉泥,然后再利用根须吸收成自己的养分。阴影当中。陈三石长枪横扫八方,再度扫清一切障碍,眼看着泼天的树下,他也没有退避,在浴血之中,火行呼吸法施展开来,汹涌澎湃的真气在体内奔腾翻滚,经过周天运转之后,传导到龙胆亮银枪之上。景神,觉元子!景神,玄父华!龙经!虽然尚未凝练出真力。但《龙经》的招式,是早就习得的。洞开的两元景神,也是真实存在的!符籙加持下,陈三石飞入天际,人枪合一。苍龙,濯世!!!于是乎。真龙。撕破了天幕!遮天蔽日的树枝藤蔓,硬生生出现一道口子,参天古树迅速枯萎收缩,重新化作一柄木刀回到司空宸的手中,然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噗——」本命法器损坏。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气机开始迅速衰败,即便是踩着脚下的叶形飞行法器逃走,速度也慢到如同龟爬,只能被苍龙追上,而后一口吞噬。司空宸,卒!「砰——」尸体从百丈高中坠落,在坚硬的黄泥地上,砸成一滩肉泥。符籙提供的飞行效果结束,手持银龙的陈三石随之从天而降,他踩着一座尸体堆积而成的山岳之上,俯瞰着万千兵士,声音滚滚震人肺腑:「陈三石人头在此!「还有谁想要,尽管来取!」目睹这一幕后,混乱无比的战场之上,所有人竟然是不约而同地短暂停手,面庞之上更是露出惶恐神色。「司空仙师!」「司空仙师也死了!」「……」先前在「世袭罔替」之下陷入到狂暴模式的西齐军将士们,像是浇了一身冷水般清醒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开始回忆战局开始之后的场景。有一个问题。率先摆在他们的眼前。陈三石……杀了多少人?!没人数得清!他们只看到,不论有多少人丶不论是将军还是阵卒,是仙师还是凡人,所有企图杀死白袍的,全都……死了!最关键的是。战斗持续到现在。西齐军的将士们,看不到白袍有任何虚弱的迹象!要知道。目前的局面。是陈三石一个人深陷重围。督标军和洪泽营早就被分割开了!也就是说……一个人,在面对二十万大军!恐惧的种子诞生之后,就会迅速生根发芽,然后如同瘟疫般蔓延。但也就在心理崩溃的前一刻。一阵傲然世间的声音响彻云霄。「陈三石一方统帅,需要亲自冲锋陷阵,足以证明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尔等何惧之有?」「韩某稍后,就会亲自来取他性命,你们西齐军士只管冲杀其馀盛人军队即可,不需要立功,只要不退之人,战事结束之后,就连升三级。」「……」韩湘的话语,成功遏制住西齐将士的恐慌。兵仙!他们的兵仙还在!把大盛军队,杀得一溃千里的兵仙还没有真正出手!兵仙还在等!等一个时机!而他们也不需要再去杀陈三石,只需要不后退,就能够连升三级!「嘶——」千寻再度出现。陈三石持枪主动冲入阵中,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也能造成小规模的溃败,但西齐军心里有「兵仙」二字,做最后的支撑,始终无法影响到更广的范围。西齐军将士不敢再杀他,都选择四散而去,分批次围杀督标军和洪泽营的人。而这,是致命的。因为大盛中军,只有三万人!很快,锺无心和一名炼气中期的修士也发现这一点。「中军空虚!」「他们最多只有四万人!」「格杀勿论,一个不留!」「陈三石最后再交给仙师处理!」「……」战局。再度陷入到焦灼。往往这种时候,才是最靠近将领才能得时候。西齐军没有混乱,足以证明韩湘的能力。但不要忘记。陈三石本来就是在以自身为诱饵来拖延时间,为自己的右军冲垮敌方的左军争取更多的战机,这才是真正的策略。就看韩湘如何接招。可事到如今。根据陈三石的判断。成功的概率越来越小了。因为韩湘始终没有露面。他原本的计划,是韩湘亲自领人来杀自己。陈三石会和王竣一起,全力阻挡。可韩湘……没有来。他还在观察,还在预防自己有后手!此人嘴上对着部下说自己是强弩之末,但实际上极其谨慎,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会出手。在这种情况下。除非王竣能够一对一拿下韩湘,否则的话,很大概率会被识破。……远处,空中。韩湘和王竣相对而立。他们的中间,一副棋盘悬空漂浮。韩湘的目光从战场挪回到棋盘之上,瞳孔变得愈发深邃:「好一个身先士卒,陈三石蜕凡之境,居然斩杀万人而不力竭,又连杀我数员大将,其中司空还压他一个境界,如此勇猛的武修,即便是韩某人也是头一次呐。」「……」王竣也是类似的想法。他只觉得不可思议。不论是武修还是法修,怎麽可能会有用不完的力量?!不仅用不完。还越战越勇!王竣扪心自问,如果换成是他,就算是那些人站在面前让他施展法术,一个个的点杀,最多不过两千馀人,就会法力乾涸。姓陈的这是什麽?天生的战场杀神?当然。他和陈三石暂时是盟友。对于他们来说,是莫大的好事。这一战的大计若成,就能够分到祖脉洞府再加上筑基丹。如此想着,王竣冷冷道:「韩湘,你接连折损诸多大将,还准备在这里干看着麽?动手吧,你我二人也分个胜负!」「不对。」韩湘摩挲着一颗白棋,忽地开口问道:「王竣道友,开战之后,我安排的暗子马臻才刚要动手搅乱阵型,就被你及时出面斩杀。是你本来负责坐镇左军,还是早有察觉,提前有所准备?」「……」王竣眼角微跳:「呵呵,我本来就负责左军。」「你在撒谎。」韩湘直视着对方,双目好似鹰眼穿透人心:「我告诉过马臻,如果身边有炼气后期的话,他可以先按兵不动。」「少废话!」王竣不知如何作答,乾脆双手掐诀,做出准备施法的架势:「韩湘,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仙师!」恰逢此时。西齐副将宫郁,骑马来到他们下放,欣喜若狂地汇报导:「仙师,好消息!盛人的中军极度空虚,已经被我大军包围,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够全部歼灭!」「韩师兄!」又有两名修士御剑而来,他们指着王竣说道:「局势已经明了,我们先助你一起诛杀此僚,然后火速赶去中军,杀了陈三石就大功告成!」「等等。」韩湘低头看着宫郁,问道:「你确认,中军只有三万人?」「最多不超过四万!」宫郁笃定地说道:「情报如果有误,仙师可以直接砍了我的脑袋!」「……」韩湘重新审视着棋盘,一枚枚的棋子在他眼中就是山川河流,军阵士卒,他眼中寒芒一闪,代替白袍落下黑子,旋即赞不绝口:「好棋!好棋!「谋士以身入局,不惜用自己当做诱饵,让我把所有的主力集中在中军,去打空虚的大本营。「陈三石……」他顿了下,「不怕死麽?」这一步棋。是真的有身死的风险的!而且陈三石,是在替部下,也就是替「棋子」们争取时间。一个棋手。岂能为棋子而死?荒谬!在想通一切后。韩湘一挥衣袖,把棋盘收走,而后下令道:「命令我部左军火速撤退,中军放弃前进,转去支援左军。」「什麽?」宫郁明显怔住:「仙师,敌方中军空虚啊!我们马上就要歼灭敌军,杀死陈三石了!」「是,你说的没错。」韩湘冷笑,丢给对方一张舆图:「可你难道没发现,盛朝的主力,从曲元象到其他修士都没有露面?等到你杀完这三万人,他们也早就冲垮我们的左军,绕到碎石川后了。」「……」宫郁拿着舆图,看着碎石川的位置,恍然大悟,然后浑身都冒起冷汗:「他们要是绕到碎石川的话,就能拿到瓶州最坚固的几座城池,彻底断掉我们的退路和粮道,直接……把我们困死在平原上!那白袍,好生歹毒!」「还不快去传令中军?」韩湘催促一声,自己就要御剑飞往左军,亲自主持大局。「站住!」王竣眼清楚计谋遭到识破,抬手就是一道火球术开路,然后手持飞剑想要阻拦。但还是跟之前一样。韩湘压根就不跟他拼命,只是利用符籙及法术防御迂回,根本就奈何不得对方。王竣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重新调遣部署兵力。……两军对阵。大盛左军,碰上的是西齐右军。战局打响之后不久。西齐中军主攻,右军则是保守进攻,并没有过于深入。负责统领西齐右军七万人的将领张崇安,也是一名武圣。此次大战,西齐国出动三十几万大军,基本上除京军和一些必要的部署之外,全部都调动出来,自然不可能只有锺无心一个武圣。除他以外,这里还有两名炼气中期的修士以及一名真力境界的武修,也是最近陆续抵达东胜神洲,前来助阵的。张崇安命令先锋军布阵法防御拖延时间,自己则待在大帐内,没有轻举妄动。这也是兵仙给他们的命令。只是开战不久之后。前沿就传来噩耗。「将军!」「不好了!」「前方的阵型被冲垮了!」「……」「放屁!」张崇安怒骂道:「我的安排万无一失,前方还有仙师坐镇,怎麽可能这麽快就被冲散了?!」像这种大规模的军团正面作战。一般情况下。双方的指挥将军,也就是两军的「大脑」,是不会轻易冲锋陷阵的,往往都是前沿部队先开打,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亲自上阵。毕竟统领一死,就容易造成大乱。「将军,是真的!」部下由于过度慌张,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盛人的左军甚是凶猛,大将云集,根本阻挡不住,前方的庄仙师,已……已经被斩杀了!」「怎麽会?!」张崇安脸色阴晴不定,郑重地问道:「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不知道啊!」部下用发抖的手指着前方,断断续续地说道:「起丶起码六名以上武圣级别的战斗力!」「六名?难不成是他们的主力?」张崇安来回踱步,掩饰自己的焦虑:「不对啊,中军刚刚传来消息,明明确认陈三石在中军,他把主力调到右军,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快!「牵我的马来!」他说着翻身上马,提上兵器聚拢将领和修士朝着前沿赶去。浩大的战争,绵延数十里。就算是出现问题,也不可能立马能赶到。「杀——」然而。前方的溃败速度,远远超过张崇安的想像,不等他抵达位置,就看到己方溃败的前沿部队,以及裹挟着漫天尘土杀声震天的大盛将士。「弟兄们!」「杀——」「杀——」魏玄纵马狂奔,手中巨刃每次落下,都如同泼墨般。在他身侧,宋桂芝拿着一条玉石般的长棍,同样是横扫千军。汪直丶楚仕雄以及大盛修士紧紧跟在后面,无往而不利,接连冲垮数道战阵。曲元象操控飞剑不断收割着性命,直到前方突然出现一名真力境界的武修。这名真力武修相貌平平,看起来四十左右的边际,奔走之间,和下山猛虎的形态没有任何区别,纵身一跃就来到半空之中,手中也没有兵器,拳头之上真力层层缠绕,扭曲空气后打出撼山一拳。曲元象敏锐地察觉到侧翼动静,及时捏碎一张符籙,在身前召唤出护体金光。「咔嚓——」真力澎湃之下,金光罩碎裂,但也算是顺利挡下这一拳。「匹夫受死!」曲元象对于上品符籙心疼不已,在金光罩裂开的瞬间,就趁着对方出手的空档,操起飞剑朝着对方的手臂砍去。「铛——」然而当飞剑落在手臂上后,并没有遇到护体真力,也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之音。法力绞杀之下。真力武修衣袖裂开。只见他的手腕之上,套着一个个厚重的铁环,铁环呈现出金色,看起来像是纯金打造的饰品一样,直到真力加持之后,上面亮起一个又一个的紫色符文,金光夺目,紫光交错。真力兵器!「嗡隆隆——」一枚枚金环在真力的推动下,接连不断地轰击出来,每一枚都如同攻城巨锤,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曲元象猝不及防,慌忙横起飞剑格挡。「铛铛铛铛!」接连不断地打铁声中,他踉跄着倒退数十丈。武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将金环收回到双臂之上,双拳挥动之间,金光熠熠,好似两轮煌煌大日,威不可描!「老子跟你拼了!」曲元象倒也不惧。两人境界相当,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陷入到焦灼的厮杀当中。双方最高战力僵持。但大盛这边,却是有着更多的武圣和炼气中期修士,仍旧是势如破竹,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杀向前去。张崇安带来的两名修士御剑上去,很快就在围攻之下一死一伤。他也没有例外,根本招架不住魏玄的泼墨十八刀。「杀——」楚仕雄咆哮着:「杀入碎石川,西齐三十万大军自会兵败如山倒!」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更多的西齐修士赶来。两名修士联手,直接把张崇安救走,然后果断后撤。「两位仙师?!」张崇安困惑道:「大盛主力尽数在此,要是再不想办法,我部左军崩溃之后,盛人兵马涌入大后方,我丶我军就要大败了!」「无需慌乱!修士告知道:「韩师兄已经识破陈三石的计谋,我部中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命你舍弃前沿两万兵马,在后方十里外重新列防御阵法拖延时间!」「仙师已经安排好了?!」张崇安长出一口气。……大盛中军。兵力薄弱的中军损失惨重。孙不器浴血奋战,此一战中,斩杀同境界参将两名,跨境斩杀一人,连长枪都砍成两截,他便随手捡起一把短刀,继续殊死拼杀。不远处,赵康砍断插进胸口的箭矢箭杆,身后早已是鲜血淋漓,他呕出一口黏稠的血水,单膝跪在地上用禾苗长刀支撑,再也没有继续杀敌的力气。在他的周围,还有更多的敌军蜂拥而至。直到刀剑马上要落在身上的前一刻。敌军的后方忽然有真气海啸爆发,直接把密密麻麻的敌军掀飞到高中之上,如同撒豆子一般,只不过每一颗豆子都是一具尸体。只见先前独身陷阵的陈三石骑着白马又冲杀回来,所到之处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他高举长枪:「中军洪泽营垫后,督标军撤退,全部撤回到云端府内!」时间差不多了。按照陈三石的安排,大盛右军这个时间节点,应该已经杀入到敌军深处,能成则成,不能成则免,不需要再帮忙拖延。说是诱饵,倒也不是真要留在这里送死。任务完成,就可以撤退了。也就在陈三石下令撤退的同一时间。西齐中军也没有继续追杀,而是调转方向撤离。看到这一幕。陈三石便知道。那韩湘八成,已经猜到自己的计划,开始着手弥补西齐军的漏洞,而且犹时未晚。不久之后。就看到王竣御剑飞了回来。「陈三石!」他急急忙忙地说道:「不好了!韩湘猜到我们要做什麽,已经命令他们的中军撤去支援左军,你绕过碎石川的计划应该是无法达成了。」果然。陈三石并不气馁,只是有些惋惜,没办法用最少的伤亡换取胜利了。这个韩湘一统七国的事迹,应该不是浪得虚名。可以说。是他在此世遇到的最强兵法大家。「怎麽办?」王竣眉头紧锁:「我们是不是要大溃败了?」「不会。」陈三石镇静地说道:「你且去右军,把曲元象他们都撤回来。「另外。「命左军向前推进垫后。「我们只需要撤到云端府内即可。」今日这一场大战,是必然的。但他敢出来打,能不能赢不一定,但一定不会败,也是早就做好准备的。今日之后。这一场大战。无非是要从雷霆之势,转变为长时间的拉锯战。而且大盛朝廷,还会处于劣势。但这些,就都是后话。「凤州呢?」王竣担忧道:「咱们出来决战,不就是担心他们去攻打凤州吗?」「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不久前有用的策略,如今未必还有用。」陈三石告知道:「朝廷已经调兵去凤州填补空虚了,他们这个时候再去,来不及了。按照我的军令传达下去,这一战敌我双方的损失差距不会太大。」「好。」王竣临行之前,停顿了下,解释道:「没能杀死韩湘,并不是我不肯拼命,而是此人根本就不和我打,再加上他修为不比我差,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们根本没打?」这点倒还真是在陈三石的意料之外:「这麽长的时间,你们两个就那麽耗着?罢了,你先去撤军,回来之后再细细跟我讲一遍。」有时候。从跟一个人的相处,或许能发现对方的薄弱之处。「嗯。」王竣没有继续耽误时间。……大盛右军。杀意正浓。忽然之间,鸣金收兵。「撤?!」曲元象损耗大量符籙丶丹药,彻底打红了眼,他和那名武修拉开距离之后,咬着牙说道:「形势一片大好,为什麽要撤?!」「别废话了,让你撤就撤!」王竣说道:「计谋被识破,韩湘正在赶来的路上,再不撤,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全军覆没?!」曲元象冷哼一声:「我以为那个陈三石多大的能耐?!还不是没打赢!」「撤!」「撤——」「……」右军留下部分人垫后,其馀人且战且退,后退数十里后,和接应的左军汇合,顺利撤退到云端府内。对此。西齐大军也无可奈何,同样只能暂时鸣金收兵。这一场大战,暂时中止。此战。大盛折损兵马累积两万。西齐军折损兵马累积三万五千。大将方面,互有损失。局面重新,陷入僵持。云端府内。陈三石耐心地听王竣描述,开战之后,韩湘都在做什麽。「观棋。」「好一个观棋。」「好一个绝佳的棋手。」陈三石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闪回着从他来到嘉州之后,和兵仙韩湘的所有交手,每一次行军,每一次部署,每一次对阵。许久之后,他蓦地睁开双眼。终于。他找到了这盘「棋」的破解之法,也是对手唯一的,破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