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说，你觉得我还是一个难伺候的上司吗？”

郭景耀看向陈凡，笑容十分具有亲和力。

陈凡就算再傻也明白，不是以前的几位秘书做得不够好，而是太好了，好到让郭景耀浑身不自在。

像郭景耀这般不喜欢他人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主子，绝对是一股清流。

“郭书记，谢谢您如此信任我！”

陈凡立即站起身，朝着郭景耀微微鞠躬，同时握拳表示：“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与期望。”

“我就喜欢你这种年轻人身上的拼劲儿，难怪长浦县的李县长对你赞赏有加。”

郭景耀抓起茶杯吹了吹，小抿一口。

“李县长？”

陈凡想到自己这位前任领导，虽然坑了他一把，但在给对方当联络员的两个月，他也的的确确学到不少东西。

郭景耀笑了笑：“他的案子，我亲自主导的，审讯时，我也在场。他不仅表示辜负了领导和人民对他的信任与栽培，还表示挺对不住你的，希望组织能够给你一次机会，不想让你这颗明珠蒙尘。”

听见这话，陈凡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他可没少在心中咒骂自己这位前任领导，认为是对方毁了自己的前程。

“当时我就对你挺好奇的，所以才把你调到市委秘书处来观察一段时间。”

郭景耀直言不讳，虽然有着雷霆手段惩治贪腐，但却相当有亲和力：“好好干，好好学，别辜负了李县长对你的寄托。”

说完这话，他便端起茶杯准备去接水。

陈凡并非没有眼力劲儿的人，刚要伸手去接过茶杯，郭景耀便摆手道：“我说过，我不要人伺候。你去找常秘书长吧，让他负责给你交接工作！”

陈凡觉得自己真的是祖坟冒青烟，踩了狗屎运，居然接连遇到两位好领导。

一个有推荐之恩，锒铛入狱前还保了他一次。

一个有知遇提拔之恩。

“好的，那我先去了。”

在这次的聊天中，陈凡察觉到郭景耀并非是一个喜欢繁文缛节之人，所以说了一声后，就往外面走去。

郭景耀端着茶杯望着陈凡的背影，嘴里喃喃嘀咕道：“这小子的确是一个人才，他是明珠不假，但他散发的光芒，怎么就入了那位老首长的眼？居然能够得到那位老首长的器重与关注？”

此时，陈凡在走出郭景耀的办公室后，原本还平静的心脏，突然砰砰的狂跳起来，后背冒出一阵热汗。

他下意识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自己真的一跃入龙门了？

他才来市委秘书处上班半个月，认识的人也仅限档案处的同事和常剑锋。

变故来得太快，让他晕晕的，有些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一名戴着眼镜儿，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陈凡以为对方是来找郭书记汇报工作的，刚侧身给对方让路，却没想到对方走上前来后，笑盈盈的看着他：“陈处长，你和书记聊完了吗？”

“陈处长？”

陈凡下意识的往四周望了望，有些愕然的指着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中年男子笑了笑：“我是常秘书长的秘书，王琦，秘书长交代，你和郭书记聊完了之后，就让我带你去见他。”

常剑锋身为秘书长，市委常委、市里重大决策者之一，自然配备了秘书。

只不过陈凡两次去见常剑锋，也没见过对方。

他急忙客套道：“王秘书，麻烦你了。”

“你客气！”

王琦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处长，请吧。”

陈处长？

自己不是一个副科级吗？

难道秘书长这是要给自己升官了？

还是连升两级？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他并没有因一朝化龙而得意忘形，反而抬手示意，并谦逊道：“王秘书，走吧，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您是前辈，还请多多关照。”

说完，他尽量放缓脚步，与对方并肩而行。

王琦诧异的看着旁边的年轻人。

身为秘书长的秘书，他见过太多一朝化龙，同时又一朝跌落神坛之人。

那些人都有一个通病，一旦升迁，就忍不住开始得意忘形，恨不得将高傲二字挂在脸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给市委书记当了秘书。

就算是比较含蓄克制的，言谈举止间也尽显虚伪的客套。

可陈凡虽然年轻，但却并没有年轻人的气盛与傲慢，眼神依旧清朗，没有因突然获得的权利而迷失自我。

两人并肩来到秘书长的办公室门口，陈凡则是驻足，等待王琦进去通报。

不多时，王琦来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秘书，进来吧！”

陈凡心头一动，看样子王琦也是深谙秘书之道。

虽然刚刚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对方称呼他为陈处长，明显是有吹捧的成分。

但当着大领导的面，对方又改口称呼他为陈秘书，显然是不想让秘书长觉得他有炫耀的嫌疑。

陈凡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后，这才信步走进办公室内：“秘书长，我来了。”

“坐吧！”

常剑锋收起钢笔，抬起头来：“聊得如何？我们这位市委书记应该不像你想象中那般难以相处吧？”

陈凡尴尬的笑了笑：“郭书记高风亮节，的确是吾辈之楷模。”

这时，王琦端来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他赶紧伸手，然后朝着对方点头示意谢谢。

虽说郭景耀不吃那一套，但在体制内，特别是面对领导的秘书，他自然是不敢托大。

“你的办公室，我已经让人给你清理出来了，就在郭书记门外。你曾经在县里当过两个月的秘书，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好秘书的本职工作。”

说到此处，常剑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起来：“我希望如论今后你坐到了何种位置，一定要对权利有敬畏之心，并且要时时铭记，你手中的权利是百姓赋予的，事事要以百姓为重，明白了吗？以后你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着我们市委，更代表着郭书记，所以我更希望你不要辜负郭书记对你的这份信任与期望。”

“秘书长，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