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凡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郭景耀笑了笑：“是不是连你都以为，我当初抓那八名巨贪，不仅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削弱赵一年书记的势力？”
陈凡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郭景耀却抢先道：“说实话，不要讲空话。”
陈凡思虑再三后，这才点了点头。
郭景耀轻叹一口气：“我猜不仅是你这样想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我的，只可惜你们并不知道，玉晨市的扶贫之路任重而道远，我也是不得不抓一些典型，以儆效尤。”
“郭书记，我能明白你的苦心。”
陈凡急忙战队表态。
因为秘书长常剑锋曾跟他说过，秘书首要的不是业务能力，而是必须要跟郭景耀一条心。
对于郭景耀的原则，自己这个秘书必须要无条件的维护。
郭景耀深深的看了陈凡一眼后，这才示意陈凡坐下来，然后道：“我想赵一年副书记跟我不对付，正是这个原因。”
“郭书记，恐怕不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陈凡小声的提醒道。
郭景耀笑着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众人都以为，我这个位置，应该是他的。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就算没有我，他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陈凡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耐心听着郭景耀的讲述。
因为他知道，有些思想和感悟，凭借他的本身，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和钻研。
郭景耀倒也没有藏私，语重心长道：“我问你，赵一年是什么出身的？”
陈凡细细思索后，脱口而出：“政法系教授，原本是大学里教书的，机缘巧合之下，进入政界。现在不仅是市委副书记，更是政法委书记。”
“他搞政法理论那一套，的确是能手。但你要知道，权力场上，专业的确是加分项，但全能才是入场券。没有全场把控的能力，就算偏科的那一项再突出，那成长也是有限的。”
郭景耀意味深长的看向陈凡：“我看过你的资料，政法系毕业的吧？如果你想要此生获得比赵一年更高的成就，就必须要再次提升自己，丰富自己。否则我这个位置，赵一年这位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辈子都无法坐上的。你说得这么清楚，你能听明白吗？”
闻听此言，陈凡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在别人看来，赵一年这个副书记距离扶正，只差一步之遥。
可事实上，这一步之遥宛如天谴鸿沟，是赵一年这辈子都无法迈过去的。
同时郭景耀也是在借此给陈凡敲响警钟，让他千万不要固步自封，无论何时都要加强自身的学习。
“我明白了！”
陈凡重重点头。
他明白，作为市政府的首脑，就好比是初创公司的创始人，不仅要懂技术，更要懂营销和市场。
这也是为何那些公司销冠明明有能力，也有人脉，但自己开公司就不行的原因。
这就属于严重偏科。
郭景耀喝了一口茶，耐人寻味道：“只可惜，咱们这位赵书记，始终无法领悟到这一层。对我的怨恨和敌意，也是随时随地都表露出来，这显然不是聪明之举。”
陈凡则安慰道：“赵一年书记今年五十四了，这一次无法更进一步，恐怕这辈子都与正厅级无缘。”
说完这话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如此浅显的道理，自己说出来干嘛？
故意在郭景耀的伤口上撒盐吗？
同时陈凡也清楚，郭景耀如此忧虑，不仅仅只是想要跟他倾诉苦闷那么简单，更是希望他能够帮忙出谋划策，而不是徒增烦劳。
见郭景耀一脸苦闷，陈凡立即开口转移话题：“郭书记，对于山康镇小学校长余蔡杰以及副镇长周丁河，你是打算...”
郭景耀没说话，只是揉了揉眉心。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事儿会跟赵一年这位副书记扯上联系。
如今他和赵一年的关系已经快要降至冰点，如果继续在周丁河的身上大做文章，这只会激化他和赵一年之间的矛盾，不利于他开展今后的工作。
可如果不调查，不追究...
事情都已经查出来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
陈凡看出郭景耀的难处，他短暂思索后，道：“郭书记，要不我抽空去找赵书记聊聊？”
郭景耀抬头看向陈凡：“你小子有什么鬼主意，说说看？”
“其实查出这件事情，并不是坏处，反而还有利于缓和你跟赵书记的关系...”
陈凡立即将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
郭景耀闻言，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现在只能这样了，希望他能够识大体。”
他顿了下，继续道：“这件事情先缓缓吧，不用那么急着去找他。如果他能主动来找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我明白！”
陈凡点头道。
如果赵一年能够主动来找郭景耀，那郭景耀就占据主导权。
可如果陈凡代表郭景耀去找赵一年，从谈判角度而言，陈凡就会处于劣势。
“小凡，你们年轻人的脑瓜子，果然好使。”
郭景耀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陈凡赶紧开口：“常言道，君忧则臣辱，君辱则臣死，为您解忧，本就是我这个当秘书的责任和义务。而且我的这个办法也不算太高明，估计你冷静下来，肯定还会想到比我这条更妙的计策。”
郭景耀哈哈一笑：“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跟手底下的人学的吧？记住，以后那些听着舒服的话，尽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太当真。那些话听多了，容易腐蚀党性和原则。”
“好的，郭书记，以后我慎言。”
陈凡赶紧陪着笑脸。
同时他也佩服郭景耀的党性和原则底线。
常言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可军人出身的郭景耀，居然对于马屁十分敏感，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行了，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郭景耀摆摆手。
陈凡回到办公室，见陈俊已经将茶叶送来了，他赶紧给郭景耀送了过去。
在吃过午饭后，他稍作休息，便跟着郭景耀一同前往电视台开展思政公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