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打完三个电话后,再次回到郭景耀的办公室:“医院那边说其中一个孩童,五岁,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另一个孩子,大概七岁,腿被砸骨折的,但并无生命危险。如果好好配合治疗的话,是不会对今后的行动造成影响的。”
“孩子家长的情绪如何?”
郭景耀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并未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好在陈凡比较心细,多嘴向医院方便问过几句:“目前孩子家长的情绪是稳定的,不过医院方面说,他们正在商量上访,表示此事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是向市委上访,那还能处理。
最怕的就是对方向省委省政府进行上访。
虽说强拆这种事情,在全国各地并不少见,可一旦此事被披露出来,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被问责还是次要的,这会对一个城市的形象大打折扣,对市委市政府在民众心目中的公信力也是一种抹黑。
所以前些年,强拆的事情屡见不鲜,在加上网络发达,事情会持续发酵,在当地政府尝到苦果之后,最近这些年,网上就冒出了不少钉子户。
既然惹不起,那我还躲不起吗?
就算会影响工期和城市发展建设,那也好过强拆带来的负面影响。
郭景耀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敞开的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陈凡低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市长孙连承。
孙连承一向都非常支持郭景耀这位市委书记的工作,不像市委副书记赵一年那般喜欢跟郭景耀唱反调。
当他接到陈凡的电话后,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火急火燎的从市政大楼赶了过来。
“郭书记,你找我?”
孙连承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郭景耀开口道:“连承同志,接到小南街棚户区强拆的消息了吗?”
“强拆棚户区?”
孙连承面色一紧,摇头道:“我没接到消息,我也没下令强拆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郭景耀看了一眼孙连承。
按理说,市长是负责当地行政事务,也就是负责城市经济和事业发展以及建设和管理工作。
而市委书记则是负责党的事务,管理本地重大事项和政策的确定,并负责各局领导的选拔和管理。
两人分工有明显的不同,简而言之,一个管顶戴帽子,一个管经济民生、建设发展和钱袋子。
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市长当问首要责任。
郭景耀见堂堂市长都不知道此事,便意识到这肯定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阻碍了消息上报的渠道。
他也没时间跟孙连承聊天,起身道:“走吧,先去现场看看情况,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两位领导可不能只会在幕后看戏,必须要担起责任来。”
在前往小南街的路上,郭景耀让陈凡将情况简单的跟孙连承说了一下。
当孙连承听到拆迁队居然不顾百姓死活,进行强拆,还导致两名儿童被压在废墟之下的时候,气得是面色铁青:“我早就跟城建部门的人交代过,让他们要有序、有耐心的做好百姓的安抚工作,在拆迁工作中,务必要考虑到百姓的利益和安全,他们简直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把局势稳定下来吧。”
郭景耀说完后,对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凡道:“小凡,你不是说秦俊义区长已经前往现场了吧?打电话问问情况吧。”
“好!”
陈凡侧身应了一声后,立即掏出工作手机给秦俊义拨去电话。
可是一连拨通了两个,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他转头苦笑着看向郭景耀:“郭书记,估计秦区长是在现场稳定秩序吧。”
郭景耀倒也没有生气,再度开口示意道:“给梁文武局长打一个,问问情况。”
“是!”
陈凡立即找到梁文武的号码,拨了过去,并按下免提。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手机里传来梁文武粗狂的声音:“陈秘书,我们正在赶去的路上,你让郭书记放心吧,我们一定尽全力做好现场的维稳工作,绝对不会让事态失控。”
“还在路上?”
陈凡用余光注意到郭景耀和孙连承市长的脸色不太好看,便替两位首长表示不满:“梁局长,你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是路上有什么状况吗?”
按理说,梁文武出发前,肯定会提前联系交警部门的同志,确保一路畅通。
而陈凡他们都已经快到达小南街了,早就接到消息的梁文武居然还没有赶到,就算是陈凡,也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难道梁文武是故意阳奉阴违,迟迟不抵达现场,想要让事态失控吗?
梁文武苦笑一声:“陈秘书,我这刚刚升任局长之位,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太熟悉。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马上就能赶到。”
对很多事情都不太熟练?
这也算借口?
要知道梁文武以前可是副局长,按理说刚一上任,就应该能大展拳脚,对市局的所有部门做到了如指掌、如臂使指才对。
简单的一个支援任务,怎么会如此拖拖拉拉?
陈凡见郭景耀和孙连承两位领导都没有说话,他也只能尽量催促道:“梁局长,希望你能够搞快一点儿,认真严肃的对待此次突发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