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显然也是来祭奠刘忆奶奶的,两人在闲聊一阵后,她也没让刘忆陪着她上山,而是催促两人赶紧趁着有空去约会培养感情,趁早把结婚证给领了。
陈凡也没插话,刘忆也只是笑着点头附和。
在回城的路上,刘忆似乎看出陈凡有心事,故意放缓车速道:“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没向王姨坦白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吧?”
陈凡心中一动。
他从小就藏不住心事,有什么想法都会情不自禁的挂在脸上。
虽然有些郁闷,但他还是满脸堆笑道:“姐,我只是觉得我一个男人无所谓,但你一个女孩子...这事儿如果传出去,肯定会有损你名誉的。”
“难道你就没想过做我男朋友?”
刘忆的语气很平淡,目视前方开着车,脸色也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陈凡心中咯噔一下,扭头看向刘忆,“我”了半晌,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刘忆突然想到什么,扭头愕然的看向陈凡,惊吼一声。
陈凡头皮一阵发麻:“姐,这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我虽然性别男,但爱好女。你能认真开车吗?别看着我呀,看路。”
“把你脑门上的汗擦一擦吧,年纪轻轻,身体就那么虚,以后会遭老婆嫌弃的。”
刘忆打趣儿道。
陈凡抬手一抹,还真发现自己被刘忆刚刚的两个问题吓出了一额头的冷汗。
刘忆解释道:“这个王姨每次见到我,都要强制给我介绍男朋友,逼着我相亲,我也没办法,只好拿你当挡箭牌喽。”
陈凡刚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刘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我有那么丑吗?顶多只是比你大两岁而已,你就那么反感做我男朋友?”
“不是的...”
陈凡心中叫苦不迭:“你是我姐,我是你弟,我们俩如果好上了,那岂不是...”
“怎么?又不是亲的,你只是我爸妈的干儿子而已。”
刘忆摆摆手:“行了行了,不拿你打趣儿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知道我爸妈的身份,还能克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疯狂追求我,试图踏上一条捷径的青云路,这一点,还是蛮让我欣赏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我是一块烂泥,就算干爹干妈想扶我,也把我扶不上墙。”
陈凡眼神真诚的看向刘忆,努力想要表明自己不是在说假话、大话和空话。
“说起把你扶上墙,我还真想起一件事情。”
刘忆提高车速后,道:“我爸的意思是想要让你在郭景耀手底下学习一年,然后就把你派到一个比较富裕的县城里去历练,在做出成绩后,就把你抽调到省城来。毕竟你有扎根过基层的经历,实实在在的扶过贫,履历和成绩也不错,这样的话,流程上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听见这话,陈凡的小心脏好似被一双大手给紧紧的握住,让他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刘忆接着补充道:“你可别以为我爸是在给你开后门,他主要看中你是一个好苗子,能力强,党性觉悟高,禁得起诱惑,值得栽培重用。当然了,如果你的表现让我爸失望的话,嘿嘿...那你也只能一辈子待在基层喽。”
陈凡紧张得手心只冒冷汗。
机遇!
这就是天大的机遇。
只要自己能够牢牢握住,他肯定能够平步青云。
可是他刚刚激动不到三秒,连血液都还没有沸腾起来,内心却逐渐趋于平静,甚至是有一丝惊慌。
刘家为什么那么执着帮自己?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能力强,觉悟高,再加上救过刘老爷子的命吗?
如果是因为他救过刘老爷子的命,那刘家将他从长浦县调到市委秘书处,最后还成功当上郭景耀的秘书,那刘家也算是将这份恩情给还了。
至于他的能力!
他以前既没有阅历丰富的领路人,更没有殷实的家庭背景让他从小耳濡目染,所以他的能力,只能算尚可。
相比较其他精英,他就显得逊色了许多。
就好比当初陈凡陪同郭景耀去视察玉晨市的景雄新区时,看见的区委书记伍恒。
他真的很佩服伍恒展现出超越常人的能力,一个区在他手中,短时间内,GDP都快超越老城区了。
可郭景耀曾跟他说过,比伍恒还优越的人才,在省厅比比皆是。
那刘家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给他铺路呢?
经过他和刘忆昨天的相处,他能感觉到刘忆对他的爱意是藏不住的。
难道刘家是打算将他当女婿来培养?
可他现在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自己与刘忆之间的关系。
万一最后他不愿意跟刘忆在一起,那他和刘家现有的关系会不会破裂?
他能承受得住与刘家关系破裂后带来的反噬吗?
他清楚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牛想要得到遮风避雨的牛棚和鲜嫩的草料,就必须要戴上枷锁,并且还要卖力的干活。
“你在发什么呆呢?难道是对我爸的安排不满意吗?”
刘忆见陈凡迟迟没有回话,她好奇道:“还是说你已经被吓傻了?”
“姐,我还是想要多待在郭书记身边学习历练,积累宝贵的经验。至于干爹的安排,我很惶恐,很担心会让他失望,更害怕会成为他被恶意攻击的软肋,那我可真是万死难赎其罪了。”
陈凡一脸忐忑的看向刘忆:“你跟干爹说,谢谢他的好意,我还想...沉淀沉淀。”
刘忆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抿着嘴,似乎对陈凡的回答很不满意,也没再说话,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格外压抑。
在快要进城的时候,陈凡沉不住气了:“姐,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的热脸贴了我的冷屁股?不高兴?”
“我只是觉得你过于谨慎,太小心翼翼,放不开,不像是一个做大事的男人该有的态度和魄力。”
刘忆似乎透着对陈凡的失望:“既然你想要当咸鱼,那就当呗。”
“姐,我不是想要当咸鱼,而是...”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刘忆就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安逸,对吧?郭景耀护着,常剑锋保着,生活平静又不失充实。但我要告诉你,男儿必须要有鸿鹄顶梁之志,难道你考上公务员,就是为了那一份稳定?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当初是谁在泥里滚,土里爬,殚精竭虑想要帮助老百姓脱贫的?”
“哎,现在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爸给了你一年的时间在郭景耀身边学习历练。如果到时候你不愿意离开这个舒适区,那你自己去跟他说。”
刘忆说完,猛地加速,似乎也不想跟陈凡废话。
陈凡隐隐觉得刘忆肯定是听出了自己拒绝她的那份爱意,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反常,这让他心中挺不是滋味的。
原本昨天两人还商议今天下午去逛逛,可刘忆却突然改变主意,将陈凡送到庄园门口后,道:“我突然想起下午还有两个会议,就不陪你了。”
陈凡看出刘忆脸上的失落,如鲠在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点儿,晚上一起吃晚饭吗?”
“估计没空!”
刘忆淡淡敷衍一句后,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望着消失在拐角口的车尾灯,陈凡的心里空落落沉甸甸的,情绪也跌落谷底。
看刘忆的反应,难道自己跟刘家的关系,就这样...断了?
那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还能保得住吗?
会不会被派去守水库?
他思绪万千,心乱如麻。
刘忆似乎是想故意晾着他,直到第二天中午,也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反倒是接到了郭景耀的电话。